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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06 18:34:01

米高梅公司這部1956年的彩色片,講的是二戰之後美國企圖將沖繩民主化、美國化的有趣經歷。完全的喜劇,完全的娛樂。

電影故事是改編自1953年百老匯同名的舞台劇,而舞台劇又改編自1951年Vern J. Sneider的同名小說。舞台劇以及這部電影的劇本則出自於美國劇作家John Patrick,他因為這個劇本獲得普里茲戲劇獎,及美國Tony Award等獎項。一般都認為這個劇本好過原著,所以John Patrick獲獎,而非原作者。

這電影以馬龍白蘭度Marlon Brando掛頭牌,剛剛32歲的他雖然僅出道五年,已經非常紅。他此時已經演出過:A Streetcar Named Desire 慾望街車 (1951),Julius Caesar 凱撒大帝 (1953),On the Waterfront 碼頭風雲(1954),並且以「碼頭風雲」獲得最佳男主角金像獎。所以此時他可以選擇任何角色。在這片中他飾演一個日本小混混翻譯員,也要化妝成日本人模樣。在今天這個政治正確時代,肯定是不可能,但在當時效果就非常好。

 

 

 

 

 

 

 

另一個主角人物是葛倫福特Glenn Ford,他飾演美國軍官,負責去改革日本村落。後果是自己被同化。片中的日本籍女主角是京町子,她在1950年演出「羅生門」而走紅。

劇情:

電影背景是1946年,二戰剛剛結束,美軍在沖繩成立基地。日本翻譯員Sakini薩奇尼發表一段獨白,他講述琉球島的歷史,先後被中國人,英國人以及現在的美國征服。但是他很阿Q的說,這些外來文化都自動前來,而我們無須出國。

這時一個美國軍官前來報到。費斯比上尉Captain Fisby以前是大學教授,他此次的任務是到琉球島上最大村落Tobiki教育當地居民民主制度,同時提高教育水平。上司普迪上校Wainwright Purdy鼓勵他務必讓村民懂得民主制度的好處。

他被安排坐一輛吉普車前往這個村落。但是見到這輛車上已經裝滿了破家具,鍋碗瓢盆,還坐了一個老太太。原來老太太的兒子是Tobiki的村長,她要去見兒子。費斯比正要抗議,老太太的女兒也趕來,還帶了四個孩子。都要一起前往。薩奇尼跟他解釋,如果老太太不能去,村長就會不高興,任務就不能達成。費斯比上了車,又來了一個老先生帶著一頭山羊,結果全部上了車,有的就掛在車尾,一起上路。

一路上,老太太還要繞路到隔壁村子打招呼,送東西(因為她平時沒有機會出門),周轉到傍晚才到目的地。到了之後當地居民聚集歡迎,費斯比對他們訓話,說要在村子裡建一所學校。而且要五角形,因為美國國防部就是五角形。他還說要實施民主,少數服從多數,及推動民選制度。但是薩奇尼只是胡亂翻譯,他只是說:「現在軍官說了客氣話,你們點頭。」「他說了好聽的話,你們拍手。」

村民為表示客氣,紛紛送他禮物,有手工做的蟋蟀籠子,有竹筷子,有漆製的茶杯,還有木屐。最後一個村民將自己的女兒送給他,做為一個藝妓,叫做荷花,說她可以為他做任何服務。他說他不需要一個女人服務,但對方強迫他收下,還送進他的房間裡。

到了五點鐘,群眾紛紛離去,薩齊尼解釋,大家要去看夕陽,一邊喝茶,說那是村民的大節目。

這個荷花隨即服侍他脫衣服,脫襪子,費斯比非常不習慣。每一個步驟都要兩人掙扎。但是薩奇尼對他說,如果他不接受這個「禮物」,村民會覺得被屈辱,以後做事就更困難。他還解釋,藝妓不是妓女,而是日本藝術的傳承。(下:荷花強硬要為費斯比除去衣服)

 

 

 

 

 

 

 

 

幾天後,村上的女人舉行抗議示威,說荷花可以每天擦口紅,穿得漂亮,她們說受到歧視,她們的訴求是,要荷花教她們做藝妓。費斯比同意不受歧視是民主真諦,同意讓荷花教她們,同時答應寫信給Uncle Sam要口紅,香水。於是荷花開始教她們藝妓的基本功夫。

費斯比不忘記宣傳學校的重要,但是村子裡的男人都說,目前最需要的是一間茶室,因為茶室能讓他們感覺到和都市人一樣,感覺到平等。一些老人說,他們終生的願望就是到茶室喝茶,否則死不瞑目。費斯比認為平等也是民主的基礎,而且少數服從多數,於是同意先蓋茶室。

村子裡的人很起勁地建造茶室,但是沒有經費,費斯比就將建學校的經費轉移建造茶室。村民對費斯比也非常禮遇,每天為他遞茶遞水,扇扇子。他為了幫助村民改善生活,教導他們製作手工藝品,做了很多蟋蟀籠子,木屐,茶杯,要當作紀念品出售。但是做了很多,都沒有出路。

這時費斯比意外發現,當地人會用番薯(紅薯)造白蘭地,只要幾天發酵期間就可以做出西方人幾年時間的成品。於是他鼓勵村民開始造酒。而且在美軍中大有市場,立即賺了不少錢。這筆錢更用來加速建造茶室,結果美倫美奐的茶室逐漸成形:有魚池,涼亭,小橋流水…

消息傳開,基地的上司普迪上校聽說他不務正業,舉止怪異,計畫找一名心理醫生前往查探究竟,看他是否有心理問題。這個醫生麥克連也是上尉Captain McLean,他業餘熱愛有機種植。帶了很多種子到Tobiki。到了Tobiki之後,除了闢地種作物,還跟費斯比一起享受人生,包括每天飲茶看夕陽,以及接受藝妓的服務。他們都在當地人指導下,腳踏木屐,頭戴斗笠,還穿上浴袍當作是日本和服。當普迪打電話追問他研究的結果時,他說需要多些時間觀察費斯比。

他們做的白蘭地生意越來越好,附近美軍都跟他們訂購,麥克連負責接訂單:一次五加侖,十加侖,供不應求。

茶室終於建成了,村民熱烈慶祝。茶室中,有荷花帶領一眾女子跳舞。費斯比與麥克連坐首席欣賞,接受服侍,兩人還下場唱了一首曲子。沒想到普迪上校左等右等,不見麥克連提出報告,這時親自來到,見到茶室熱烈景象非常憤怒,要大家將茶室拆卸,改建學校。同時下令要將所有釀酒設備都摧毀。

第二天上司訓話,說費斯比沒有盡到責任,沒有提高當地人民主意識不說,還幫忙摧毀現代人價值觀,叫他準備軍法處置。但是沒想到這時普迪上校接到電話,原來有一名美國參議員接到報告,說Tobiki村民造酒成功,是開發當地經濟最好的事例,應當表揚。國防部也同意拿Tobiki作為典範宣傳。普迪放下電話,立即說要恢復茶室及釀酒廠,這時才知道,當地村民根本沒有拆毀茶室,他們只是將每一片建築拆下來收存,所以現在只要重新安裝就可以。那些釀酒設備也都只是被搬到別處收存。

本來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接受軍法處置的費斯比,聽到好消息重新接受村民的歡呼。

 

製作與卡司:

這電影讓馬龍白蘭度Marlon Brando展示了他method acting方法論演技派的功夫,據說他花了兩個月時間,在沖繩學習當地文化,當地人說話方式,表情,這是方法論一派的表演方式。

很多影評家都讚賞馬龍白蘭度在這部電影的演出。另一個男主角葛倫福特是另一派,只是將自己帶入角色,表現一個美國軍官在當時應當有的反應。

我覺得兩個人都很成功。因為都得到了應當有的效果。不過一般人可能會覺得葛倫福特好像沒有費工夫,他就沒有下工夫。這是不正確的。就像過去的歌星,因為有一把好嗓子,唱的歌像行雲流水,也是不費工夫。現代很多歌星,因為沒有天賦的歌喉,就努力的大喊大叫。我一些都不覺得值得去聽。(下:左起京町子,馬龍白蘭度,葛倫福特。)

 

 

 

 

 

 

 

 

 

有一個影評人的說法我也同意,他說如果除去馬龍白蘭度的角色,這電影一樣好看。這是實話。他說薩奇尼在片中跳來跳去,干擾劇情。

馬龍白蘭度演這個日本翻譯官,非常俏皮,我不知道是他的自創,還是舞台劇中也是這樣演出,因為我沒有看過當時的舞台劇。但是我看過很多次的Mikado,這一類演出不是自他而起。但他確實是非常搶鏡。而且他要每天化妝兩小時,達到「像日本人」的效果。(參見:歌劇 The Mikado )

(原來在舞台上演出這角色的是David Wayne,因為馬龍白蘭度爭取這角色,所以David Wayne失去演出機會。其實David Wayne的演出方式也一直受到稱讚。)

劇中飾演普迪上校的是Paul Ford保羅福特,他當時在舞台上演這角色一千多次,原來這角色不是給他的,但是預定的演員Louis Calhern 卻在開拍之後突然去世,才由他接任。

飾演麥克連的是Eddie Albert,他一生演過七十部電影,幾乎全是第二男主角,他最被人記得的是在羅馬假期Roman Holiday(1953)中飾演的攝影記者。他本人也非常熱衷於有機種植,在加州的房子還有溫室。

這電影拍攝於二戰剛剛結束,但是對於日本沒有絲毫的敵意,也沒有任何詆毀日本文化的意圖。雖然以現在的標準,讓一個西方人飾演日本人,還將眼睛畫小,好像是侮辱,(至少一些敏感的人會如此想),但是如果我是日本人,我只會覺得整齣電影非常有趣,不會感到受屈辱。片中甚至明顯有東西通婚的情節,好像是要領先潮流。

這電影非常賣座,賺了150萬元,是當年前十名最賣座電影之一,但是沒有被提名任何一項金像獎。有影評人批評太過忠實於舞台劇劇本,但我覺得如果舞台劇劇本好,就沒有必要大改。(下圖:這電影當年在台北大世界戲院演出時,附送的劇情介紹單張。/網頁相片)

 

 

 

 

 

 

 

 

我很奇怪這樣好看的一齣劇,為什麼不像蝴蝶夫人,或是Mikado一樣經常上演。最近聽說是到了七十年代有人認為這齣劇政治不正確,將日本人的文化取笑。如果是這樣就非常可惜。又是自由主義作祟,至少沒聽說過日本人抗議這樣的劇本。

寫這本小說的是美國作家Vern J. Sneider,他在1940年從軍,1945年四月前往沖繩出任地方指揮官。他在1951年出版這本秋月茶室後,就再沒有像樣的作品。後來他被派往台灣,在1953年出版了一本小書A Pail of Oysters (一桶蚵仔),講的是228事變,是一本反蔣介石的書,頗受台獨吹捧,該書在2016年被人找出重新發行。

這齣電影及舞台劇成功的真正功臣是John Patrick,是他將別人的小說改編成劇本,這個人我很佩服他,他自小被父母棄養,生長於多個寄養家庭,後來流浪街頭,十九歲進了加州一個電台做撰稿員,之後才找到自己的事業。二戰時從軍,後來升到上尉。雖然他沒有上過學,但是在哈佛大學及哥倫比亞大學都選讀課程。他擅長將別人的小說改編成劇本,他在1955年的Love Is a Many-Splendored Thing 生死戀,1958年的Some Come Running,1963年的The Main Attraction等等,都很成功。他後來住在處女島,活到九十歲。

主要演職員表:

導演:Daniel Mann

馬龍白蘭度Marlon Brando 飾翻譯Sakini

葛倫福特Glenn Ford 飾費斯比Captain Fisby

京町子Machiko Kyo 飾荷花Lotus Blossom

艾迪艾伯特Eddie Albert 飾麥克連Captain McLean

保羅福特Paul Ford 飾普迪上校Wainwright Purdy III

Jun Negami 飾女子Seiko

Henry Morgan飾士兵Sergeant Gregov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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