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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 Hud 原野鐵漢

2021-04-13 16:32:39

這是派拉蒙公司在1963年推出的黑白片,是男星保羅紐曼Paul Newman自己成立的製作公司Salem Productions 拍攝的第一部片子,也是該公司與派拉蒙簽的三部片約的第一部。

Hud是片中男主角的名字,講的是德克薩斯州一個年老的牧牛場主人,跟他的桀骜不遜的兒子Hud之間的故事。電影中涉及牛隻的口蹄病。劇本來自美國作家Larry McMurtry在1961年出版的小說Horseman, Pass By,他的其他小說被搬上銀幕的還有:The Last Picture Show (1971),Terms of Endearment (1983)。

原著中,Hud Bannon只是一個小角色,但是保羅紐曼讓導演及編劇將這角色擴大變成主角,而他就飾演這個人物。後果是這角色是一個完全負面的人物:自私,邪惡,沒有任何道德觀念,然而卻是由一個英俊小生飾演,最後也沒有得到任何懲罰,被認為是宣揚叛徒性格的電影。

電影其他演員還有:飾演父親的老牌演員馬文道格拉斯Melvyn Douglas,童星起家的Brandon deWilde,以及老牌女星派翠西亞妮爾Patricia Neal。結果幾個演員都在金像獎項目中大豐收,保羅紐曼獲得最佳男主角提名,派翠西亞妮爾獲得最佳女主角金像獎,道格拉斯獲得最佳男配角金像獎。除了男女主角之外,這電影還獲得四項金像獎提名及贏得一項:最佳導演(Martin Ritt),最佳改編劇本,最佳藝術指導(布景),及最佳黑白攝影,由華人攝影專家James Wong Howe 黃宗霑獲獎。(總共提名七項,獲獎三項。)

因為這電影的內容與精神,都與傳統西部片不同,被歸類為「改革式西部片」,2018年這電影因為文化及歷史重要性,被國會圖書館收藏。

劇情:

德州一個年邁的牧場主人班農Homer Bannon 有一個兒子Hud赫德,及一個孫子隆尼Lonnie。赫德是他的第二個兒子,長子(隆尼的父親)去世多年,而隆尼的母親在他出生時就去世,所以一家只剩下祖孫三輩三個人。

電影開始時,這天一大早隆尼被祖父叫到去鎮上找叔叔赫德盡快回家。這個鎮不大,幾乎大家都認識,而且大家都認識赫德的粉紅色凱迪拉克敞篷轎車。很快就有人告訴他那輛汽車停在哪裡。他找到了那輛轎車,停在一間住宅門口,他按喇叭叫醒了裡面的赫德,他生氣的出來教訓隆尼,說他剛剛睡著。當他穿上靴子正要出來,那間屋的男主人Joe Scanlon回家,憤怒地問他為什麼清早六點鐘在他家出來。他假裝跟隆尼有事,盡快開車跟走了。隆尼不高興捲入他的桃色糾紛,擔心自己無辜受害。(下:隆尼仰慕小叔,但是對他的作風不贊同。)

 

 

 

 

 

 

 

他生氣父親這樣早將他叫回去,隆尼說是因為家裡一隻牛無緣無故死去,要他回去看看。他見到那頭牛還停在昨晚死去的地方,兩個受雇的牛仔守著,因為旁邊樹上聚集了大批老鷹,等著吃死牛的肉。赫德一到就用獵槍打它們,班農制止他,說這些黑色老鷹有清潔大地的功用,其次法律也禁止殺死老鷹,赫德就開罵這樣的沒好處的法律,不要也罷。

赫德看不出所以然,那隻死牛身上全無傷口,班農就叫了政府的獸醫前來檢查,獸醫看過覺得有可能是口蹄疫,但不願意嚇他,說會安排化驗。

班農要他們兩叔姪看著,放那兩名牛仔回家睡覺。隆尼坐下來守著,赫德說他不能閒著,開車走了。剛出牧場就遇到他們家請的女廚師艾瑪Alma,她汽車拋錨,要他兜她一程。在車上艾瑪說起,人人都在傳他又跟Truman Peters的太太搞在一起,他開心地認為那是自己的成就。

晚上吃完飯,他又要出去。班農對他一點辦法都沒有,這一次隆尼說他要跟著到鎮上,赫德勉強同意。到了鎮上,赫德先去酒吧買酒,之後隆尼跟著他,他說要去一個太太Mrs. Ruby Fletcher家裡,見他跟著就說可以帶他去見識,隆尼只有不跟了。

第二天一早,獸醫Burris 貝瑞斯在死牛身上取了樣本回去化驗。獸醫說,如果是口蹄疫,所有跟那些牛隻接觸過的牛都要消滅,他說前一次發生這種事,殺死了七萬多隻牛,還有兩萬隻鹿。他會立即安排檢查,班農聽了如五雷轟頂,這幾萬隻牛是他的全部家產,而且於他感情深厚。赫德聽說就指責父親愚蠢,不應該到墨西哥去買不明不白的牛回來,說他忙了一輩子都是白忙,之後他建議父親趁事情還未公開,趕快將這些牛都送到其他州去賣。班農罵他是一個全無良心的人,生氣地開車走了。(下:班農對這兒子的沒有原則難以接受。)

 

 

 

 

 

 

 

 

 

 

 

在政府命令下,他們將所有牛隻都隔離,等待化驗。

當晚班農跟隆尼去看電影,之後到一間餐館吃飯。班農年紀大吃東西沒胃口,看著孫子將漢堡堆得高高的一口吞下,也是一種享受,他說,有時覺得日子很好,不想改變。這時他嘌見赫德帶著一個女人進來,引起一陣騷動。赫德買了一包菸,要那女人付錢,之後還自己收起找頭。班農問孫子那女人是否Truman Peters的太太,隆尼說:大概是吧。他問是否要叫他們過來,班農立即阻止,但是赫德已經過來了。班農沒理他,他就跟那女人說:你看我父親都沒叫我們坐下,而且冷言冷語,班農聽不下去,似乎生病,整個身子傾倒到桌子上,大家才緊張,班農說「快帶我回家」,他們兩人把班農扶持到車上帶回家,一上車班農就睡著了,隆尼說擔心祖父死去,赫德說,每個人都會死。

當晚赫德閒著沒事,藉口要香菸去勾搭女廚師艾瑪。艾瑪住在他們房子旁邊的一間小屋,他們一起抽菸,問起艾瑪的過去,她說過去的丈夫一無是處,整天賭博,唯一有用的地方是幫她摳背。所以結婚六年就離婚了。其實艾瑪是喜歡赫德的,但是知道他的名譽,她說她不會拿一個沒用的男人換另一個沒用的男人。(下:赫德經常勾搭廚師艾瑪。)

 

 

 

 

 

 

 

 

 

第二天政府的人來了,對牛隻進行抽樣檢查,班農說,他不久前從墨西哥買了20頭牛,也許是他們帶來的病源。他們幫忙牛仔驅趕牛群,一隻隻按住抽取樣本。獸醫說要等3-6天就會有結果。大家忙了一天,到了晚上赫德再去勾搭艾瑪,艾瑪不理他,於是他又出去了。

隔一天是當地的牛仔節,節目包括兒童跳舞比賽,捕捉野豬比賽等等,赫德居然在野豬比賽獲得第一名,之後他帶隆尼去喝酒。在酒吧,赫德教他怎麼勾搭女人,隆尼說他必須先喜歡那個女人。這時一個漂亮女人進來坐在酒吧另一邊,隆尼藉著到點唱機點歌的機會,瞄了那個女人幾眼,引起他旁邊一個男人的不滿,要揍他,赫德前來幫手,結果大家大打出手,之後他們出來在給馬喝水的水槽中清洗。這是他們第一次好像同輩一樣談天,赫德談起隆尼的父親,說那一次也是他們兄弟在酒吧跟人打架,之後一起開車回家時,汽車在橋上失事,他的父親死了,他自己一點事都沒有。隆尼問他,是否祖父因此不喜歡他,赫德說不是。他說父親在那之前就不喜歡他。

回到家,班農見到他們一起回來就不高興,說隆尼會被他帶壞。他指責赫德:完全不懂做人道理,不尊重任何人,不尊重金錢,說他無可救藥,赫德嫌他囉嗦進房間去了。這時隆尼幫叔叔說話,說:現在每個人都這樣,別怪他。班農說,這就是今天的問題,每天一點點,慢慢的社會就變了,國家就變了,都因為你們崇拜的人有問題。他告訴隆尼,總有一天你必須懂得做決定,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第二天,赫德去見律師,之後他跟隆尼說,父親太老了,沒用了,居然會去墨西哥買便宜的牛,現在可能要破產,他已經找律師要宣布父親喪失清醒意志,讓出所有財產主權。隆尼很不以為然,去告訴了祖父,班農生氣的來教訓兒子,說只要自己有一口氣,他都別想霸佔牧場。還說,即使他死了,他都不會獲得全部。最後難過地說:你這樣的人怎麼會是我的兒子?

赫德被罵之後喝了很多酒,之後他出來見到艾瑪探頭探腦,就到她房間,艾瑪知道他來意不善就把門鎖上,但是赫德硬闖進去,還將她強行按到床上,艾瑪不從跟他奮力掙扎,他把艾瑪逼到牆角,要霸王硬上弓,這時隆尼趕來,對他拳打腳踢將他拉開。赫德才生氣地走了。

第二天,獸醫Burris來了,很遺憾地宣布不好消息,證實是口蹄疫,所有牛隻都要立即銷毀。他們在政府官員監督下挖了大坑,分批將牛群趕到大坑里,然後由二十多名手持獵槍的政府人員,加上赫德,隆尼等人同時開槍將他們打死,之後填埋。(下:槍手集體處決牛群。)

 

 

 

 

 

 

 

 

班農留下兩隻長角公牛,那是他得意的種牛,但是被通知他們也要銷毀。他不願意其他人殺死他們,決意要自己下手,傷心的持槍殺死那兩隻公牛。

經過昨天的事,艾瑪決定離開。其實隆尼對她也有依戀,因為沒有了母親,艾瑪對他十分照顧。他留不住她,就送她去巴士站。

隆尼依依不捨的送別艾瑪,之後開車回家,赫德也剛好離開律師樓開車回去,見到隆尼的車子在前面,就用自己的車去撞他的車,隆尼閃躲他的車。這時剛好班農騎馬出來,因為心情不好,加上天黑被馬匹摔下馬,跌到在路上,隆尼為了閃躲車子大轉彎撞到路邊才停下,後面的赫德的車子幾乎閃避不及。兩人急忙下車,赫德要隆尼去叫救護車,班農說已經不需要了,沒說幾句話就斷氣了。

班農的葬禮後,隆尼收拾簡單的行李離開牧場,赫德問他牧場他也有一份,怎麼處裡,他對赫德已經絕望,留話說可以幫他放到銀行,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最後赫德一個人回到屋裡,到冰箱找啤酒喝。

製作與卡司:

其實在原著中,Hud赫德只是一個小角色,而且是班農領養的兒子,電影因為是保羅紐曼主演,所以加強了他的分量。但是讓一個英俊小生演一個邪惡的歹徒,後果就是要觀眾同情,認同,這是六十年代以後的趨勢。1967年的 Bonnie and Clyde 雌雄大盜 就是因為讓當時最英俊貌美的一對男女飾演一對梅道德觀念的男女盜賊,讓道德一派很不滿意,因為美化了犯罪,美化了歹徒,但是好萊塢就有一種人不在乎,甚至引以為榮。

TCM (Turner Classic Movies頻道)最近播放這電影時,居然這樣介紹:這電影推出時,觀眾不僅沒有覺得Hud這個人是反派,甚至欣賞他,「這代表了社會改變後的一種新價值觀。」這樣的介紹等於是說,赫德代表的是一種新的社會價值觀。這已經超越鄉愿,這是比赫德還要邪惡的想法及作法。

這也是我為什麼只喜歡六十年代以前的電影,不會宣揚邪惡,不會顛倒是非。雖然電影中班農說過一些有意義的話,但是最後他死了,赫德活著,而且毫無悔意,不僅如此,到最後觀眾都喜歡這樣一個角色。當時的統計,25歲以下的年輕人多數都認同Hud這角色,說是一個charismatic,attractive的角色,還說代表一種cool。

我們都知道,好萊塢明星都希望有一個好劇本,一個好角色,所以寧願將這樣一個邪惡角色擴大,給自己發揮,儘管原著中不是這樣。但是一個將全鎮上所有男人的妻子都玩遍的人?這已經超越不道德的範疇,這是禽獸不如的邪惡。原著中將他寫做是養子,都有意讓他跟班農這個有原則的人劃清界線,但是電影中卻說成班農毫無理由的不喜歡他。據說保羅紐曼後來對於觀眾的反應也失望,我覺得有點假惺惺,你將劇本改了給自己演,不就是要讓觀眾認同嗎?

這電影的導演(也是編劇之一) Martin Ritt說,他預料到這社會將會改變,對於赫德的那種自私跟沒良心的看法會改變,不會一昧的攻擊,而是用另一種態度相對,意思是更多人會了解。可以看出,他們不僅不道歉,還希望用自己手上的工具牽引群眾跟他們一樣想法。Ritt後來甚至承認,觀眾對這部電影的詮釋,推動了1960年代的反叛文化,改變了年輕人的價值觀。所以不要說電影對社會文化沒有作用,而且總是負面的多過正面的。

另一點與原著不同的是,原著中那個廚師是黑人,而赫德最後強姦了她,電影中改為白人,而且他沒有強暴成功。據說是因為在當時電影中黑白的性關係還不存在,不過這也是為赫德抹了一層粉,讓他不那麼可惡。而且說他是因為喝了酒,事後還跟艾瑪道歉,這些都是有意的美化他,否則我相信保羅紐曼也不會肯演這樣的角色。

據說派拉蒙對這電影不滿意,說電影太灰色,特別是結局赫德沒有受到懲罰。製作人一度要導演Ritt改變結局,但是他跟保羅紐曼都拒絕改變。可見當時的大公司還不想「變壞」,但是一些獨立製作人跟演員就忙不迭地要改變。(保羅紐曼是忠實民主黨。其實Melvyn Douglas跟Patricia Neal也都是民主黨。)

這電影的幾個演員都經過專家指導,學了一口南方口音,其中保羅紐曼,Patricia Neal,及年輕的Brandon deWilde都很成功,年老的Melvyn Douglas似乎學不到。其實道格拉斯這時只60歲,但看起來有七八十歲,據說他從五十多歲就開始「加速老化」,不過他利用這個特點反而接了很多好戲,他是少有的老年後更出名的演員,也是演藝生活最長久的演員之一。由早期的:Theodora Goes Wild (1936),Ninotchka 俄宮豔使  (1939),到晚期的I Never Sang for My Father (1970),The Candidate (1972),Being There (1979)等。而且他三次獲得金像獎提名及兩次得獎,都是在晚年才得到的。此外他有很多年時間專注於舞台演出,加上後來電視演出也都很成功,所以是少有的同時擁有金像獎,舞台東尼獎Tony Awards,以及電視艾美獎Emmy的演員。

Patricia Neal 演出這片時37歲,已經演出多部做主角的電影,包括:Bright Leaf (1950),The Breaking Point (1950),A Face in the Crowd登龍一夢(1957) 等,但是提起她都認為這是她最值得紀念的影片,於她未必是好事。她在這片中只是配角,露面時間僅22分鐘。她在22歲時演出The Fountainhead,與片中男主角賈利古柏相戀,兩人年齡相差25歲,戀情維持多年,當時賈利古柏已婚,期間她一度懷孕,還被賈利古柏說服去打胎。

飾演隆尼的Brandon deWilde這時20歲,他做童星時有很多機會演出好片:原野奇俠Shane  (1953),Goodbye My Lady綠野奇緣 (1956),都是讓人很憐愛的角色,他在這電影中的角色也讓人疼,特別是從小沒有父母。他也是少有的,可以成功由童星步向成年演員階段,可惜的是他在30歲那年駕車失事喪生,以他的溫和性格,否則應當更有成就。

這片的攝影黃宗霑在好萊塢是受人敬重的攝影師,他一共獲得十次提名,獲獎兩次,另一次是1955年的The Rose Tattoo (玫瑰紋身),他也被推選為好萊塢最具影響力的十名攝影師之一。他有許多攝影技巧都是自己創新,比如說早期的黑白片,影星的藍眼睛會因為色淺而淡化,他使用黑絲絨布包圍鏡頭,讓藍眼睛更深邃。他也是第一個使用滑輪裝載攝影機,製造攝影機跟隨景物的效果,後來才發展到用軌道。(下圖為拍攝到艾瑪在她的小屋門前時,保羅紐曼好玩的拿起攝影機,黃宗霑則站在保羅紐曼身後。)

 

 

 

 

 

 

 

 

 

這電影的外景多數在德州實地拍攝,主要在北面突出的一塊地方,最近的城市是Claude。片中最重要的一場「屠殺牛群」的戲,都有動物保護協會的人在場監督,以免有虐待動物嫌疑。據說牛隻的腿部有粗厚的橡皮筋,工作人員牽動這橡皮筋,讓他們好像跌倒死亡。此外觀眾聽到槍聲時看不到牛群,因為牛群並未遭受射擊,都是剪接的功夫。

結果這電影出乎派拉蒙意外的賺錢,國內賣座收入高達一千萬元,是當年排名第19  位,而成本僅235萬元。證明只要一個帥哥明星,就可以賣錢。

主要演員表:

保羅紐曼Paul Newman飾赫德Hud Bannon

馬文道格拉斯Melvyn Douglas 飾班農Homer Bannon

布蘭登德維迪Brandon deWilde 飾隆尼Lonnie Bannon

派翠西亞妮爾Patricia Neal 飾艾Alma Brown

Whit Bissell飾獸醫Mr. Burris

Crahan Denton飾牛仔Jesse

John Ashley飾牛仔Hermy

Val Avery 飾牛仔Jose

George Petrie飾市民Joe Scanlon

Curt Conway飾市民Truman Peters

Yvette Vickers 飾演Lily Pe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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