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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約翰‧福特在1956年推出的這部西部片,被認為是西部電影的經典作品,不僅賣座佳,亦都受到影評人一致好評。並多次被選為美國歷史上最佳影片的前幾名,以及公認為美國歷史上最佳西部片的首位。

這部電影所以受歡迎及受好評,出乎我的意外。因為電影有些灰,而且劇情將印地安人說成反派角色,影片中的牛仔約翰‧韋恩(John Wayne 尊榮)及幾個配角,將印地安人殺得落花流水,很多時是一槍解決一個。與現在的時勢很不配合。好萊塢因為約翰韋恩演的角色多數與印地安人為敵,而將他批判得很厲害,唯獨這部片網開一面,確實內有乾坤。
不過以電影的劇情豐富,娛樂性高,攝影及背景的優美,以及導演約翰福特 John Ford 的導演手法而言,這確實是一部有極高水準的西部片。片中很多畫面都成為經典,也是很多後期導演一再模仿的範本。

話說這部電影是著名西部片導演約翰福特的另一部傑作。也是他伙拍約翰‧韋恩近20部片子中的一部。其他演員也都陣容整齊,包括與他搭擋的 Jeffrey Hunter (謝夫利‧亨特),被綁架的女孩娜妲麗華Natalie Wood,女主角則是薇拉邁爾絲 Vera Miles。(片中被綁架的女孩Debbie年幼時是由娜妲麗華的親妹妹Lana Wood飾演,所以兩人非常相似。)
片子背景是19世紀的德克薩斯 (當時是共和國) 與印地安人戰爭時期(Texas – Indian War),片子應當在德州拍攝以合劇情,但是福特偏愛紀念碑峽谷的景色,幾乎大部份是在猶他州與亞利桑那州交界的紀念碑峽谷取景。他充份利用紀念碑峽谷的美景,讓沒去過的人都可以充份領略那美麗奇特的景色。
劇情:
約翰韋恩演的角色Ethan Edwards是一個內戰中南方聯盟軍的退伍軍人,他的性格有些灰暗,在片中很多地方表現殘忍,可能與他參與過死傷無數的內戰有關。內戰結束後他回到德州西部蠻荒之地他哥哥的家。就在他回家後沒多久,發現鄰居牧場主人養的牛不見了,Ethan 等幾個男人循著足跡去找時,識破是當地印地安人Comanche 部落的調虎離山計謀,當他們趕回家時,發現屋子已經被燒毀,他的哥哥,嫂嫂及一個兒子都被燒死。家中兩個女兒就不見了。其中一個女兒 Lucy 露西已經十多歲,另一個較小的Debbie 黛比差不多十歲。之後的情節就是約翰韋恩以及謝夫利亨特飾演的角色,在廣大西部尋找她們的經歷。(下:片中很多這樣的鏡頭,無論是背景,構圖,都非常震撼,這是導演約翰福特在電影圈受到推崇的一個原因。)

片子有意處處表現幽默,好像謝夫利亨特的角色馬丁Martin Pawley,他長得非常英俊,可能是被斟選飾演這角色的原因。他飾演Ethan哥哥領養的兒子,個性有些憨直。好像他一直想跟著 Ethan去找妹妹黛比,從不當他自家人的 Ethan 總想擺脫他。他每次叫 Ethan 叔父,對方也不准許他。他喜歡青梅竹馬的鄰居牧場主人的女兒,薇拉邁爾絲飾演的角色 Laurie,但從來都不說。對方盡管一再公開表明,他還是一言不發就離開,一去幾年。
當 Ethan 等發現哥哥全家被殺及被虜後,他和當地幾個民兵去追印地安人,中間發生戰鬥。Ethan主張全力攻擊,但就可能讓幾個人質都死去。這方面他與其他人立場不一。此外,中間雖然打過勝仗,但因為他們人丁單薄,也沒法全力追緝,中途撤退。
後來,其他民兵都退出,只剩下 Ethan,馬丁,及失蹤的 Lucy 的男朋友 Brad。這時他們在一處撤離的印地安人營地發現 Lucy 已經被殺,而且有被強暴的跡象。只有 Ethan 見到,私下將她埋葬。她的男友受不了,單槍匹馬跑去尋仇,很快就被對方打死。
現在只剩下 Ethan及馬丁兩人。冬天時他們回到牧場,馬丁與牧場主人的女兒 Laurie 重逢。馬丁還是沒有表示,但 Laurie 就明白表示跟定了她。但 Ethan見到一封信,對方說知道黛比的下落。立即出發要再去找。馬丁要跟著被他拒絕。但他在後面追。Laurie 非常生氣他又要離去,但見他執意不肯留下,就將自己心愛的馬匹送給他,傷心的看他上路。他所以一定要跟,是因為擔心 Ethan 一旦找到黛比,會將她殺死。因為他寧願殺死自己的姪女,也不願她變成印地安人,或是做印地安人的妻子。(下面是 Ethan 跟馬丁兩人繼續在荒漠尋找,呈現了峽谷的綺麗風光。)

他們到了线民處,對方說黛比被一個叫刀疤 Scar 的印地安酋長捉了去。然後未來幾年的情節,就由馬丁致 Laurie 的一封信敘述出來。馬丁在信中說,這個線民向 Ethan 要一千元賞金,Ethan只給了一小部份,說其他的要等找到黛比才給。但半夜那線民想來打劫時,雖然沒有證據,還是被 Ethan 連打幾槍打死。另外一件趣事是,Ethan 及馬丁為了混進刀疤的部落,帶了些小東西好像鏡子,衣服,飾物等到印地安人圈子裡去賣,沒想到言語不通,一個印地安婦人誤以為馬丁是買了她,就從此一直跟著,要做他的太太。Laurie 看到這一段,當然非常憤怒,幾乎把信都燒了。
信中又說,他們繼續根據線索到新墨西哥,當地一個墨西哥人帶他們到刀疤的營地,終於見到已經成年的黛比,她已經成為刀疤的幾個太太之一。刀疤見到他們還誇口說,他的兩個兒子被美國兵殺了,而美國人殺幾個人,他就拔幾個美國兵的頭皮,還顯示那些頭皮給他們看。使到 Ethan 血脈噴張。後來當他們離去後,黛比私下跑過來對他們說,她已經是 Comanche了,叫他們離去。但 Ethan 拔槍要殺死她,他說情願自己的姪女兒死去,也不要她「和那些野蠻人住在一起」。是馬丁奮勇擋住她,才阻止了。這時刀疤帶人來追,Ethan 還中了箭傷,他們只有再逃了。這一次,是馬丁為他療傷,黛比就留在後面。
這時已經又過了五年, Laurie 見馬丁無意回來,另一個內戰退伍的北方士兵查理 Charlie又對她窮追不捨,因此正在籌備婚禮。這時剛好Ethan及馬丁回來,馬丁見到 Laurie 要嫁,就要跟查理決鬥。兩人大打出手。雙方沒有勝負,但是查理已經知道 Laurie的心誰屬,自動離去。與此同時,Ethan一個老友說,他知道刀疤的營地在那,他們就與民兵一起去找,這回馬丁親自到營帳裡找到黛比,她表示願意回家。戰鬥中,馬丁射殺了刀疤,Ethan還將他的頭皮割下來。這一次,Ethan不但沒有射殺黛比,還溫柔的將她抱起來帶回家。
回到牧場,Ethan 見到馬丁與 Laurie 再相聚,他回頭走向廣闊的西部,不再回頭。
Ethan 離開的場景,與電影開幕時一樣,都是由一個木門向外拍攝。背後是紀念碑峽谷的美景。約翰韋恩的高大個子,特有的帽子及領巾,製造的身影在木門中,然後木門關閉。這個畫面被認為是電影史中最著名的一個劇終畫面。而這時響起了主題曲 The Searchers 的音樂:Ride away, Ride away.... 更是畫龍點睛。
製作與卡司:
片中大部份場景都在紀念碑峽谷拍攝,導演 John Ford 一生中有九部電影是在紀念碑峽谷拍攝,但以這一部將紀念碑峽谷拍得最美,也最充份利用。幾乎每一個畫面都足以相上鏡框。但與其他的 John Ford 影片一樣,整隊人在峽谷中穿梭,其實這峽谷範圍不大,怎可能大家整天在裡面都轉不出去?
我也是因為這部電影愛上了亞歷桑那州的 紀念碑峽谷Monument Valley 。在去過紀念碑峽谷之後,再看這部電影,就更感到親切感,及更震憾。片中很多著名景點感到眼熟。很多次他們騎馬在紀念碑中穿越,其他影片也都出現過。好像片子快結尾時大伙商量進攻刀疤的地點,就被紀念碑峽谷做為重要景點之一,當地現在還豎有一個牌子說是John Ford’s Point。一個突出的小平台,後面是大大小小很多尖錐及像紀念碑一樣的巨石。(下面我拍的這張像,與上面出現在電影中的畫面,看得出是同一個地方。)

這部片也有極少部份在其他地方取景,例如冬天下雪的場景,就是在加拿大的亞伯達省拍攝。而在新墨西哥的一段,也是在新墨西哥實地拍攝。
我很意外當地的印地安人在紀念碑峽谷安置了約翰韋恩的巨大肖相,又設了約翰福特的指示牌。因為這部片中對於印地安人的描繪相當負面,而且是處於輸的一方。所以可見印地安人對於約翰韋恩並沒有成見,對於約翰福特更是當作恩人。
事實是在早期的美國,美國拓荒者與印地安人的打打殺殺的確是非常殘忍。這部電影是根據1954年剛出的一本小說改編,而這小說根據的就可能是1836年轟動一時的一件綁架案。一個九歲白人女孩 Cynthia Ann Parker 在德克薩斯被印地安人綁架,她被一個酋長收做妻子,生了三個孩子,第三個兒子就是後來著名的酋長 Quanah Parker。Cynthia 與 Comanche 族人過了24年。期間她的叔父也是一直在尋找她的下落,後來當騎兵去救她時,她還不願離去,是被強迫帶回。但她一直都很憂鬱,一度企圖逃回印第安部落,沒有成功。後來絕食死去。(其實在原著裡,也說 Debbie 不肯離去。當美國兵來救她時她一直奔跑。後來因為跑不動了,才被捉回去。)
據小說作者Alan LeMay 的統計,19世紀前後登記有案的被印地安人虜去的白人少女有64人,而在電影中,當 Ethan 去印地安營地尋找 Debbie 時,就發現還有很多白人女子被綑綁,她們大多數已經因為被虐待而精神失常。當時馬丁說了一句: 好難想像她們都是白人女子。Ethan冷冷的回了一句: 她們不是白人,她們已經是 Comanche。在當時白人社會,最大的屈辱就是被蠻荒之人姦污。這所以 Ethan 情願殺死自己的姪女,也不肯讓她活著。但是這些對白及劇情,換做現在都不可能出現。
電影中沒有解釋,為什麼 Ethan 花了這麼多年時間一心一意要為哥哥一家報仇。在中國人可能很容易理解,但西方人就必須有理由。原著中 Ethan 與嫂子有一段情緣。很多影評人強調這一點,認為是造成 Ethan 憤怒情緒的一個重要因素。有些影評人更推斷 Debbie 是 Ethan 的女兒。因為她被綁架時八歲,而 Ethan 是八年前去參加內戰。我認為這很牽強。為兄弟報仇還需要其他理由?何況當時白人跟印地安人的仇殺導致雙方仇恨根深蒂固。而且如果她是他女兒,他怎會捨得殺死她?
另一個線索不可忽視,馬丁在片中說過他有部份 Cherokee 血統,(印地安人的一支),Ethan 就對他輕視的看了一眼。(下:電影中最後一個畫面。)

我想這部電影獲得好萊塢當權派的重視,最大的原因是導演手法,及拍攝手法。據說很多著名大導演一再研究這部電影,包括大衛連 David Lean,他在拍攝Lawrence of Arabia 阿拉伯的勞倫斯之前,就多次看這部片。還有馬丁史高西西 Martin Scorsese,史帝芬史匹堡等人,都對這部片讚不絕口。他們還都在自己的片子中,明白的模仿「搜索者」的場景及畫面。(記得史匹堡的Saving Private Ryan中,軍隊派人到 Ryan 的家裡,告訴他的母親 Ryan 的三兄弟都死了時,就用的是搜索者最後一幕,由門內出現的畫面。)
約翰福特的電影還有一個特色,不論是戰爭片,西部片,都會有振奮人心的音樂,適時的出現,讓人開心。好像他的騎兵隊三部曲:Fort Apache 要塞風雲 (1948),She Wore A Yellow Ribbon 黃巾騎兵隊 (1949),Rio Grande 大河 (1950) 都有很好聽的騎兵隊歌曲,振奮人心。而西部電影就有好聽的鄉村音樂,方塊舞音樂。好像這部電影中,在很多愁雲慘霧情節中,突然出現 Laurie 要結婚時的舞會及音樂,這場面跟 Fort Apache 裡的軍官跟太太門的舞蹈,以及在 My Darling Clementine 俠骨柔情(荒野大決鬥) (1946) 中的音樂及舞蹈一樣,讓人突然開心起來。
最近(2021年十一月)出現一則花邊新聞,娜妲莉華的妹妹拉娜 Lana Wood 出版了傳記Little Sister,裡面說,娜妲莉華在拍這部片子時(17歲),被男星寇克道格拉斯 Kirk Douglas 給強姦了。其實這件事在好萊塢一直都有傳言,只是沒有公開。去年(2020年) 寇克道格拉斯以 103 歲去世,拉娜又說,因為 MeToo 運動的影響,她覺得應當公開。
拉娜說,那一天(1955年夏天) 她母親帶著八歲的她跟姐姐 Natalie 到洛杉磯一間旅館去見當時已經頗有名氣的道格拉斯。母親說,多認識一個人有很多好處,「可以打開很多大門…他只要點一下頭,就好處無窮」,她們在門外的汽車上等了許久,姊姊才出來。她說Natalie面色很不好,非常驚惶,她知道有事情發生,但是當時卻不明白。後來很多年Natalie都沒有提這件事,等他們都成年後,才對她說起,說當時 he hurt me…Lana.。後來娜妲莉華在1981年意外溺水死亡,這件事就被塵封。
現年75歲的拉娜說,當時母親跟姐姐都決定不控告道格拉斯,以免毀了他的事業。過去多年一直有記者問她「那個人是誰」,她都沒有說。寇克道格拉斯的兒子,77歲的男星Michael Douglas對事件沒有回覆,但是透過發言人說:祝他們兩人都安息。
搜索者對於美國流行音樂也有影響。在片中,Ethan有一個口頭禪就是:That will be the day。(意思是:絕不可能。或是: 不可能有那一天。)當時這句話在民間流傳,美國著名的歌星 Buddy Holly 當時看過這電影之後,就灌錄了一首歌叫這名字,成為他生前最出名的一首歌。另外六十年代美國一個合唱團還以 The Searchers 為樂隊名字,可見當時這電影在流行文化的影響。
這電影也很難得的有一對母子演員同場演出,就是Olive Carey 跟 Harry Carey Jr。Olive的丈夫,就是Harry Jr.的父親。他在1947年去世。他們一家人跟導演約翰福特,以及約翰韋恩都有深厚交情,經常一起演出。
主要演員表
約翰韋恩John Wayne 飾 Ethan Edwards
謝夫利亨特Jeffrey Hunter 飾 Martin Pawley
薇拉邁爾絲Vera Miles 飾 Laurie Jorgensen
娜妲麗華Natalie Wood 飾黛比 Debbie Edwards
Ward Bond 飾隊長 Samuel Johnson Clayton
約翰昆蘭 John Qualen飾 Lars Jorgensen
奧利芙凱瑞Olive Carey 飾 Mrs. Jorgensen
Henry Brandon 飾刀疤酋長
Ken Curtis 飾 Charlie McCorry
哈里凱瑞 Harry Carey Jr. 飾 Brad Jorgensen
Antonio Moreno 飾 Emilio Gabriel Fernandez y Figueroa
Hank Worden 飾 Mose Harp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