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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1-31 23:46:33

這部1949年的黑白片又是一部講述美國黑白問題的電影,我認為是其中較為深刻的一部,不過就很少在電視上看到。比起過去這裡介紹過的春風秋雨Imitation of Life,及 Show Boat畫舫璇宮,都算是較少被提起的一部。

春風秋雨電影中的主軸之一就是,一個膚色較白的黑人女子,企圖冒充白人而導致的一生的痛苦。而電影畫舫璇宮裡,也有一個膚色淺的黑人女歌手,一旦身份被發現,就遭到劇院驅逐。

但這一部電影就說的是真事,因此看來就更讓人感動。一個黑人家庭二十多年來都被當做是白人,而且頗受尊重,享有社會地位。當他們的真實身份被「揭發」時,會發生什麼後果?真的令人晞噓。

主角是米爾法拉Mel Ferrer,他父親是古巴後裔的醫生,因此有西班牙血統,母親是愛爾蘭美國人,他一直沒有大紅過,一般人多數記得他是女星奧黛麗赫本(柯德麗夏萍)的丈夫。但他在舞台演出過,也擔任過製片,他在這電影的演出非常稱職,而這是他的第一部電影。這電影中文譯名是「失落的邊界」,純粹是逐字翻譯,毫無意義。真正的意思應當是「藩籬不再」。(另一個譯名是:我是黑人,也是差強人意。)

我覺得電影的好在於故事。劇本是基於一本同名小說改編,而原著是基於美國新英格蘭一個叫Albert C. Johnston 醫生(1900-1988)及其家庭的真事所寫,而劇本就獲得1949年法國康城影展最佳劇本獎,確是實至名歸。

劇情:

故事背景是1922年的芝加哥,醫學院的畢業典禮,一個叫史考特卡特Scott Mason Carter的黑人畢業生,一畢業就與同樣是黑人的女朋友瑪西亞Marcia結婚了。他申請工作也無困難,很快到喬治亞州(南方)一間黑人醫院找到實習醫生的工作。但當他到那間醫院去工作時,黑人主管見到他卻說他皮膚太白,像是白人,取消了他的工作機會。

於是他跟妻子到波士頓,住在妻子的娘家,並且繼續找工作。他的妻子及妻子的父母皮膚都很淺色,瑪西亞甚至有藍色眼睛,所以在當地他們一家人都當自己是白人,完全不被懷疑。他們的黑人親友也都勸史考特,乾脆以白人自居,找工作也容易。事實是,史考特一直以黑人身份申請工作,都沒有下落,因為當時的黑人醫院非常少,黑人醫生很難找工作。他的一個黑人同學就因為找工作碰壁,而去做雜役工作。

後來他終於在緬因州的一個小鎮找到實習醫生的工作,為期一年。原因是,應徵時對方沒有問他族裔,而他也沒說,而他就被人認為是白人了。

在當地他多次顯示他的醫術高明,頗受敬重。包括為一個幾乎病死的病人施手術,這病人原來是當地一間診所的主任華特布萊克Walter Bracker,這位白人醫生介紹他到新漢普什爾州一個小鎮基南鎮Keenham去工作,因為這醫生的父親在當地從醫50年,剛剛去世,當地極需一個醫生。史考特最初拒絕,因為考慮到自己的血統。在對方堅持下,他就透露自己是黑人(negro) 。布萊克就說他可以假裝是白人,因為沒人看得出。又問了他的妻子是否也是淺皮膚,確定後,就建議他們夫婦兩人都以白人身份到基南鎮去開始新生活。他還說,如果一早知道他是黑人,絕不會建議他去擔任這份工作,不過見到他,認為他完全不像黑人,因此才這樣建議。(下:米爾法拉飾演的史考特醫生及妻子)

 

 

 

 

 

 

 

 

史考特勉強同意了,因為當時瑪西亞已經懷孕,他們擔心孩子生下來,如果像黑人,他們的身份就會見光。直到孩子生下,完全不像黑人,他們才鬆了一口氣。這時他們已經融入當地白人社區,出任何差錯都瞞不過別人。

兒子生下來取名Howard豪沃,後來他們又生了一個女兒,幸而也不像黑人,她被取名雪莉。後來豪沃就讀新漢普什爾州州立大學,在學校因為有音樂天份,與一名黑人同學一起研究作曲及作詞,一次甚至帶了這位黑人同學古柏Arthur Cooper到家裡,在當時都是很少見的。古柏最初擔心豪沃家人會岐視他,去了才發覺在卡特家非常愉快。他說:「別的白人見到我都特別的客氣,他們對其他白人都沒有那樣客氣,讓人很不自在。你的父母完全不那樣,很自然.」

但在他家時,妹妹雪莉卻看不起他,說哥哥帶了一個coon回家,不知自己的同學會怎麼想。這使父親史考特非常憤怒,首次痛罵她,說禁止她再用那個字眼。

卡特一家人就這樣相安無事的在基南鎮上住了25年。1942年美國參與世界大戰,史考特及兒子豪沃先後都登記了參與海軍。但在體格及背景檢查時,海軍方面先發現了史考特原來是黑人,這樣他就不能如原計劃的參與海軍做醫師,而只能做黑人才能做的僕役。史考特知道,紙包不住火了,只有叫來兒子,跟他說了自己一家人都是黑人這個事實。做了一輩子白人的豪沃無法接受這事實,將自己關在房裡。

鎮上一時傳言紛紛,都當一等大事閒言閒語。一些沒水準的人甚至說:「他們騙了我們那麼多年」之類的話。雪莉的男友Andy安迪聽到鎮上傳言,也要她澄清,是否謠言是真實的,她承認自己的黑人身份。但安迪還是很有教養的問她是否與他一起參加舞會,她傷心的拒絕了,她知道這關係無法再維持下去。

之後豪沃失蹤了,原來他去到紐約的哈林區,說要體會做黑人的經驗及滋味。在哈林區,他聽見有人尖叫,他前去幫忙,其中一人卻拔出槍,手槍走火,槍手逃走,而豪沃就被捕了。在警局,舊友古柏來保釋他,他向古柏解釋,自己要感覺做為一個黑人的感覺,古柏對他說:「我們一生每一分鐘都在做黑人,習慣異樣眼神,你只做幾天黑人就想感受這經歷?」(下: 以豪沃為主角的電影海報.)

 

 

 

 

 

 

 

 

 

 

 

之後他到一個黑人辦的義診去找父親,原來史考特一直定期在為黑人病人義診。他向父親道歉之後,同意跟父親回到基南鎮,史考特對他說:「我將你扶養成白人,沒理由你不能繼續那樣生活.」

史考特決定一家人回到基南鎮面對現實,他們在星期日一起穿戴整齊的去教堂,其他人雖然仍然側目,但都十分客氣。牧師講道時強調,上帝製造每一個人時都是平等的,與此同時,美國海軍也廢除了種族不平等的規定。事實是,基南鎮此時已經多了好幾位醫生,史考特不過是其中之一,不再有人以異樣眼光看他們一家人。之後他又繼續在鎮上做了幾十年醫生直到退休。

原著:

原著作者是William Lindsay White,原書中的主角是醫生的大兒子Albert Johnston Jr. ,由他的角度看這件事。電影與原著在很多細節上不同,但基本故事大綱都一樣,Johnston莊士敦一家人確實在新漢普什爾州一個小鎮過了一生,最初二十年以白人自居,未被發現,直到莊士敦企圖加入海軍時,才被揭發。

至於兒子豪沃(原名Albert)知道真相後,一度隔絕自己,學校成績一落千丈,後來到海軍服役,又因為性格乖癖被解職。之後他跟一個白人朋友環遊美國,探訪自己的親屬,及體會美國黑白世界,特別是一些將自己當白人的黑人的社會群體,而黑人社區對他們的反感,後來他以此一社會問題做為研究議題,寫論文及做專題演講。

電影只是交待卡特一家人在白人社會的融入及個人經歷,而不像書中那樣集中探討黑人冒充白人的問題,只以豪沃在哈林區那幾分鐘交待過去。

這本書及電影都給了我們一個愉快的結局,莊士敦一家後來繼續在小鎮做醫生,與鄰居相安無事。真實情況是,Johnston醫生辭去了自己的工作,全家人搬到夏威夷,在那裡他們的膚色終於不再成為為問題,這是原著中都不肯承認的事實。

製作及卡司:

前面說過這是Mel Ferrer的第一部電影,事實上幾個主角都是觀眾不熟悉人物,原因是要白人演黑人冒充白人,不能用大家熟悉的面孔,那樣觀眾有先入為主的不利效果。其次,也不能用有黑人血統的演員,因為當時的電影仍然不允許,不習慣讓黑白演員有親熱接觸,因此主要角色必須全是白人。

此外也因為這話題敏感,製片Louis de Rochemont原來是跟米高梅合作,後來合作不成。因為他堅持要以敘事性方式拍攝成為藝術電影,而米高梅則希望強調故事性,結果他要抵押自己的房子籌集資金,獨立製作這電影。而片中很多角色,好像牧師,教堂裡的鎮上居民等都是真正的該鎮的居民來飾演。

結果證明De Roachemont的作法成功,這電影拍的很美,敘事也很引人入勝。雖不是高潮迭起,但一直都吸引著觀眾,沒有冷場。此外我覺得最好的是,電影平舖直敘,引人深思但沒有說教。

電影的首演就在新漢普什爾州的Keene小鎮舉行,莊士敦醫生及他的家人都出席了首映禮,電影一推出就極受觀眾及業界好評,不過一些南方城市就仍然不願意接受電影的主題,認為黑白混和是違反社會秩序及道德,而遭禁映。可見美國社會的演變過程真是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

這電影也首次揭露美國黑人社區另一個問題,就是黑人也有膚色深淺的問題。膚色較淺的都是在美國歷史中的黑白混血的後果。而過去在黑人社區,那膚色較淺的也會岐視膚色較深的黑人。本片中,瑪西亞的家人一直自認是白人,他們這一族群也自以為比其他黑人地位要高一些,這些觀念在目前仍然存在。

電影中牧師說得很對,上帝造人時一些也沒偏見,大家原來都是一樣的,只不過因為氣候關係,人類的膚色逐漸不同,再加上生活習慣不同,外形也逐漸改變。要說有不同都是文化的不同,只不過一般人第一眼見到的,就是膚色。

主要演職員表:

監製: Louis de Rochemont

導演: Alfred Werker

編劇: Eugene Ling 、Virginia Shaler、Charles Palmer

Beatrice Pearson 飾瑪西亞Marcia Carter

Mel Ferrer 飾史考特醫生Scott Carter

Richard Hylton 飾兒子豪沃Howard Carter

Susan Douglas Rubes 飾女兒雪莉Shelley Carter

Carleton Carpenter 飾男朋友Andy

William Greaves 飾古柏Arthur Cooer

Morton Stevens 飾Dr. Walter Brackett 醫生

Canada Lee 飾黑人警官

Robert A. Dunn 飾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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