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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 The Night of the Hunter 獵人之夜

2021-01-15 23:34:54

這是英國演員查爾斯勞頓Charles Laughton跟他的朋友Paul Gregory在1955年製作的黑白驚愫片。講的是一個心狠手辣的歹徒,假借牧師的名義招搖撞騙,圖謀一筆一萬元的黑錢,不惜殺死一個寡婦。故事來自於美國短篇小說作家Davis Grubb在1953年寫的同名小說。

片中幾位成人主角是羅伯米契Robert Mitchum,雪莉溫德絲Shelley Winters,莉莉安吉許 Lillian Gish,另外有兩位非常重要的童星:Billy Chapin,Sally Jane Bruce。

這是影星查爾斯勞頓導演的唯一一部電影,原因是他喜歡這個故事,這電影推出時影評人不叫好,戲院也不賣座,原因是太黑暗,不過這主題在今日已經被普遍接受,而導演手法更受推崇,被認為是電影史上最佳影片之一。

其實這電影劇本(及原著)的故事是根據真實事件所寫,一個叫做Harry Powers的歹徒,他在報紙上刊登lonely hearts (徵友) 廣告,引誘寂寞女人上鉤,然後騙取她們的錢,結果兩名寡婦被騙,他殺了這兩人,及其中一人的三個孩子。後來在1932年被處以吊刑。

這電影93分鐘,一般中文譯名是「獵人之夜」。

劇情:

電影開始時是1930年美國大蕭條時代,一個老太太(Rachel Cooper) 跟兒童講聖經,她引用馬太福音對孩子們說:你們要預防假先知,他們外表是羊,裡面卻是狼。又說:好樹不會結壞果子,壞的樹不會結好果實,壞的樹必須砍了燒掉。

之後是一個小鎮,一些孩子在街上玩,這時一個男人匆忙跑回家,將他剛剛打劫銀行搶來的大約一萬元,交給自己的兩個孩子,約翰John和珠珠Pearl,他要約翰發誓照顧好妹妹,然後要他們一起發誓,不可以告訴任何人這筆錢藏在哪裡,連他們的母親都不能說。說這是讓他們以後自己過日子的錢。就在這時大批警察趕到,在孩子們面前將他逮捕,約翰看了好震驚,難過,眼見自己的父親被架上警車帶走。(下:一對兄妹遭遇變故。)

 

 

 

 

 

 

 

原來這名父親班哈波Ben Harper剛剛打劫銀行時,還殺了兩名銀行職員,所以他被審訊之後被判吊刑。

與此同時,一個自稱牧師的男人哈里Harry Powell在各地佈道時,被警方發現偷車將他逮捕,他被判入獄30天。

巧合的是,哈里跟班被關在同一個囚室,哈里多次要套話,問班他那一萬元藏在哪裡,班一個字都不說。而約翰與妹妹珠珠因為父親的牽連,受到其他孩子的排擠及嘲笑,但是約翰守住妹妹,不為所動。他們的母親維拉Willa Harper就在附近一間冰淇淋店裡工作。冰淇淋店的老闆夫婦華特Walt Spoon,跟艾希Icey Spoon都很照顧她。

約翰唯一的「朋友」是一個老人勃狄Birdie Steptoe,他有一艘船屋,住在河邊,靠釣魚維生,但是整天喝酒。

之後班被處決,哈里則出獄,他感謝上帝讓他跟班住同一個囚室,而且還有一個寡婦跟一萬元等著他。他到了班哈波居住的地方。鎮上的人已經知道有一個曾經見個班哈波的人出現,約翰從勃狄那裏聽到這消息,他就有了疑心,而哈里最先就到了班的家,他很熱誠地跟兩兄妹打招呼,還抱起珠珠,珠珠歡迎這個友善的大男人,約翰則不理睬。哈里對他們說,「你父親告訴我很多事」,他願意告訴他們,但是他們也要告訴他他們知道的事。珠珠每次要開口,約翰就提醒她「你跟父親發過誓」,珠珠就不敢說了,但是哈里就知道,他們知道那筆錢的下落。

哈里是一個奇怪的「牧師」,他外衣口袋有一把尖銳的小刀,他喜歡看脫衣舞,但是當舞女引起他的慾念時,他就想把她殺死,認為對方是邪惡的人要來引他犯罪。他的左手四個手指上有四個紋身的字母:HATE,右手的四個手指上則有LOVE四個字母,他經常跟人解釋,人的左右手會交戰,但最終會像聖經說的,LOVE會戰勝。(下:假牧師哈里。)

 

 

 

 

 

 

 

 

 

他也去了冰淇淋店,假裝對於班的死很唏噓,冰淇淋店的老闆華特跟艾希對他都很有好感,甚至鼓勵維拉跟他交往。維拉說丈夫剛死,這樣太快了,但是艾希說好的男人不是常常有,她必須把握機會。

哈里還被邀請參加鎮上的星期日野餐,他帶領村民一起唱福音歌曲Bringing in the Sheaves,祈禱。艾希特地安排機會讓維拉跟哈里獨處。維拉對艾希說,她擔心哈里是為了班的那筆錢,艾希就建議她開口問哈里,到底他知道多少。維拉問了,哈里就說據他所知,那筆錢沉在河底。於是維拉對他就放了心。維拉也擔心約翰不喜歡哈里,為了讓兒子跟哈里有好的開始,她要哈里跟兒子報告他們要結婚的消息。(下:他們在小鎮的野餐會上,跟約翰同妹妹見面。)

 

 

 

 

 

 

 

 

約翰回家見到哈里,哈里告訴他自己明天就要跟他母親結婚,約翰就說「你永遠不會是我父親」,哈裏繼續說,他們以後要分享很多東西,但是約翰脫口而出:「我永遠不會說」,說完就知道說漏了,哈里說:沒關係,我們有很多時間知道。

第二天,哈里跟維拉結婚回來,維拉換了睡衣,但是上床時哈里已經朝裏睡了,他說自己在祈禱,當維拉再叫他時,他生氣地轉身說:「你看你,到鏡子前看自己,你這身體是要生孩子的,但是你已經有了孩子,你還想要嗎?」這讓維拉很羞愧,她轉而祈禱說要讓自己更「乾淨」,於是跟他一起祈禱,之後她還參加哈里主持的懺悔儀式,說要與罪惡的過去分離。

一天約翰見到珠珠將藏在她的洋娃娃裏的百元大鈔拿出來用剪刀剪爛,約翰趕緊阻止她,還將大鈔再放進洋娃娃裏面。這時哈里出現,叫他們進去。他再度詢問珠珠,說「你爸爸叫我告訴你,我們之間是應當沒有秘密的」,這時約翰叫妹妹不要說,這等於承認珠珠也知道,哈里就更不放過他們,他更反扭珠珠的手臂,珠珠痛得尖叫,這時維拉剛好回來,聽到他們講話的後半部,終於確信哈里是為了那筆錢才跟她結婚。但她還是不願接受這事實,回到房間躺下,她還說:原來你是為了那筆錢娶我,原來那筆錢不在河裡,不過這樣我才得以重生,這還是上帝的意旨。這時哈里更贈恨她,不僅打她巴掌,之後更用刀將她割喉刺死。第二天,哈里到冰淇淋店流著淚對Spoon夫婦說,維拉離家出走了。還說結婚那晚上維拉就不理他,他還懷疑維拉酗酒,Spoon夫婦還安慰他。

其實這時那個老人勃狄在釣魚時已經見到維拉的屍體,她坐在一輛汽車哩,人連車都沉到水底。他連維拉被割喉的傷口都見到,他嚇得趕緊回家,也不敢報警,擔心自己被牽連,只有喝酒。(下:勃狄見到的維拉在水底的屍體。)

 

 

 

 

 

 

哈里回到家,就拿出小刀逼兩個孩子說出藏錢的地方,約翰騙他在地下室,他拖著兩個孩子一起下去挖掘。但發現是水泥,知道是他們騙他。這時珠珠說「哥哥說了一個謊,那些錢在我的娃娃裏面」,約翰聽見要打她,這時正好艾希拿了食物來給他們,因為擔心他們沒東西吃。約翰趁這時拖著妹妹就逃出去,他跑到勃狄的船屋,他前兩天才跟勃狄一起釣魚,勃狄還叫他有事就來找我。但是當他們來到,勃狄卻已經大醉,怎麼叫都叫不醒。於是約翰拖著妹妹到河邊,將一艘父親寄放在這裏的小船解開,一起上了船,這時哈里已經追到,他甚至涉水追趕,都遲了一步。

約翰跟妹妹順著小河往下游划,餓了偷河岸邊的野果吃。一天晚上約翰見到哈里騎著一批白馬在岸上經過,立即嚇得又上船繼續往反方向走。原來自從他們划了小船離開,哈里就騎著一批白馬在岸上四處尋找。

這一天他們在小船上熟睡時,被一個年老的農婦叫醒,這人是一位老小姐瑞秋古珀 Rachel Cooper,她已經收容了三個孤兒,見到他們兩人又髒又餓,就叫幾個大孩子將他們帶回家洗澡洗頭,給他們東西吃。約翰對她最初很不放心,古珀打他屁股他才聽話洗澡。

古珀問約翰家裡有甚麼人,他說都死了。其他的他都不說。古珀總是同情地說:孩子總是最能忍受,最受委屈的 (They abide, and they endure)。

古珀會在晚上在家裡讀聖經,約翰見了都不參加,一個人走到外面。但是他會在紗窗外偷聽,這天他聽到古柏講摩西出生的那一段,之後他叫古珀再說一次給他聽。古珀見他不合群,總是差遣叫他幫自己拿東西,讓他覺得自己在這裡有用。

古珀每個星期帶著自己農場的蔬菜,雞蛋到鎮上去換雜貨,這天她帶著五個孩子一起到鎮上,其中一個比較成熟的女孩Ruby露比喜歡跟一些大孩子打情罵俏,但是她不是特別漂亮,那些孩子對她也不特別親近,這一天哈里出現了,他就去撩露比,稱讚她漂亮,還買冰淇淋,跟一本電影雜誌給她,露比很開心。回去後其他孩子告訴古珀,說露比又在街上撩人。古珀查問時,露比承認有一個男人問她家裡是否來了兩個孩子,還問他們的名字。古珀知道有麻煩,第二天哈里果然來了,他向古珀說,自己有兩個孩子跑了,還說是自己的骨肉,古珀叫來約翰問他,這人是否你的父親?約翰搖頭,於是古珀要趕哈里走,這時哈里居然破口大罵,罵古柏髒話,古珀生氣地回去拿出一把獵槍驅趕他,哈里就說他會在天黑後再來。

這晚上,古珀就拿著那把親坐在窗口,等候哈里,幾個孩子也不時陪著他。後來她甚至坐到門前長廊。天黑後哈里出現了,還是聲音先到,因為他每次出現都會唱一首福音歌曲:Leaning, leaning, leaning on the everlasting arms,leaning, leaning, safe and secure from all alarms。他重複地唱,之後古珀也跟著唱,但是她唱的歌詞有幾個字不同,Leaning, leaning, Leaning on Jesus, leaning on Jesus, safe and secure from all alarms…古珀用歌聲壓住了他的聲音。(下:古珀拿著槍,在孩子們陪同下,守候著。)

 

 

 

 

 

 

 

 

之後哈里趁古珀不注意溜進了房間,古珀立即給他一槍,射中他的腿,哈里痛得尖叫逃出房門,跑進穀倉,於是古珀打電話叫警察。天亮時警車跟警察到了,哈里投降,警察以謀殺維拉的罪名逮捕他,約翰聽到心情難過,但是警察逮捕哈里的畫面又讓他想起父親被逮捕,他跑去阻止警察,還將那洋娃娃扔在哈里身上,裡面的錢都撒出來,他說:你們都拿去,我一開始就不想要這些錢。

之後的審訊,約翰在法庭一句話都不說,但是當地市民就群情洶湧,他們高舉火把,到監獄去要捉哈里出來凌遲lynch。

之後就是聖誕節,古珀跟孩子們交換禮物,幾個大的孩子都做了放咖啡壺的厚墊子,約翰發現自己沒有禮物給古珀,就到餐廳用桌墊包了一個蘋果給她。古珀說是她收到最豐富的禮物。之後每個孩子都有一份禮物,約翰發現他得到的是一個懷錶,他愛不釋手。

最後古珀說:這世界對孩子們來說太辛苦了,他們總是忍耐,總是受委屈。

製作與卡司:

這電影的開頭與結尾都是古珀在說話,她引用很多聖經的句子,說兒童在這世界上的辛苦歷程。之後就是假牧師出現。看完這電影就更感到這句話代表的辛酸,那兩個孩子生活的真是辛苦,古珀能夠說出這句話代表她的同情心無限,才讓她無條件收容這些孩子。幸虧她住在一個小鎮,如果是在大城市,這樣的孩子多到無法計算,她怎麼都照顧得來?

總體來說,這是一部拍得非常好的電影,雖然前面太黑暗,但是結尾非常光明,讓人樂觀,而且古柏小姐的做法讓人感動。我對這電影最不滿意的就是,將一個這樣邪惡的歹徒說成是牧師。其實他只是假借牧師之名行騙,他並不屬於一個正式的教會,怎麼能說他是牧師?他就像電影最初說的,一個披著羊皮的假先知,不能用來嫁禍給所有教會。我懷疑又是一批自由派要藉機會將基督教抹黑。因為每一個影評都用牧師前牧師後來形容他,甚至說他是「宗教狂熱者」,任何一個行業都有爛蘋果,何況他根本不是真的牧師。

前面說過,這故事是基於美國一個荷蘭移民哈里鮑爾斯Harry Powers的真實故事改編,鮑爾斯根本不是牧師,所以這電影(原著)為什麼要給他安上這個職業就很可疑。鮑爾斯根本是一個慣犯,專門騙女人錢,他一共殺死兩個寡婦,及其中一個寡婦的三個孩子,後來警方還懷疑他早前更殺死一個吸塵器推銷員,以及一個不知名女子。結果在1932年被絞刑處決。

電影中還增加了一個心理因素,說哈里是有心理疾病,任何女人引起他的慾望,他都要將對方殺死。第一次是脫衣舞女,後來他又拒絕跟維拉行房,似乎是顯示他是性無能,這在後來的電影很常見,其中希區考克的 驚魂記Psycho (1960)就用了這橋段。這與電影的情節無關,何況還牽涉童星的部分,明顯是為了爭取賣座。據說原作者Davis Grubb對於增加這有關性的暗示有疑慮,但是導演查爾斯勞頓就說:你想宣揚上帝,你必須sexy。這又是一種變態的想法。勞頓是一個很好的演員,但不可否認他有其黑暗面。

這電影最後有一段群眾呼嘯要lynch的畫面,就是要由民眾處決他,這是三十年代以前在美國經常出現的局面。最近幾十年媒體對於lynch攻擊得很厲害,將之作為種族主義的政治話題。但是我相信當大家看這電影時,應該不會太反感,這樣的男人是應當凌遲致死。在真實事件中,就有民眾要處死他(鮑爾斯),而他當時還殺了三個小孩,而且手法非常凶殘。

據說查爾斯勞頓最初要自己飾演哈里,還好他的製片人朋友Paul Gregory說服他,如果是他演可能沒有電影公司會投資,所以他才願意再找演員。他們最初希望賈利古柏Gary Cooper飾演哈里,但是他拒絕了,認為這樣邪惡的角色不適合他,這是明智的決定。不像後來的演員,多麼邪惡的角色都爭相爭取。就像約翰韋恩John Wayne,他推了很多角色,都因為角色不正派,這就是以前的好演員,不僅僅是為了形象的問題,也為了端正社會風氣。

據說Laurence Olivia表示有興趣演,但排不出時間,而羅勃米契不僅非常適合,也積極爭取,結果給他爭取到。羅伯米契可能是演出最多黑色電影的大明星。我認為黑色電影只能作為電影藝術中一個小範疇,不應當鼓吹,因為這世界有一部分人本性有黑暗面,這類電影多了會激發他們的黑暗性格更為發揮,甚至付諸實行,做害社會。

飾演古珀小姐的是這時62歲的Lillian Gish莉莉安吉許,她可以說是默片時代的皇后,進入有聲片之後她以舞台演出為主。本來勞頓是希望自己的妻子Elsa Lanchester艾莎蘭且斯特飾演,但她推掉了,並建議讓給Gish。這個角色任何人演都會很討好。反而是飾演維拉的Shelley Winters沒有發揮餘地。

這電影的攝影非常傑出,很多畫面都讓人留下深刻印象。特別是當兩個小孩划船順河流而下時,因為很多黑夜景色,黑白對比強。其中哈里騎著一匹馬在岸上行走,(還一邊唱著那首福音歌曲),約翰看了好害怕,立即把妹妹拖起來又上船。畫面就很美(下圖)。據說電影公司最初企圖說服他們拍成彩色片以增加賣座,但製片Gregory堅持拍成黑白片。

 

 

 

 

 

 

 

不過這電影只有60萬元預算,很多地方都在節省,連外景都是在攝影場拍攝。據說所有的兩個孩子在河邊的畫面都是攝影廠拍的,大部分都是假的。上面那個畫面的馬匹其實是假的迷你道具,(假到那匹馬會走得那樣自然嗎?)現在知道了就失去了驚喜感。不過電影中確實有哈里騎著馬匹一邊唱歌的畫面剪接上去的。

還有一點,原來羅伯米契是一個很好的歌星,所以片中的歌曲是他自己唱的。他的歌喉相當好,他很多電影的歌曲都是他自己唱的,包括1954年的River of No Return 大江東去主題曲。但他一直演電影,沒時間(也沒想到)灌唱片,他後來開始灌了幾首歌都相當暢銷,包括西部歌曲The Ballad of Thunder Road,及一些加力騷歌曲,確實是天才。

主要演員表:

羅伯米契Robert Mitchum 飾哈里Harry Powell

雪莉溫德絲Shelley Winters 飾維拉Willa Harper

莉莉安吉許Lillian Gish 飾古柏小姐Richel Cooper

Billy Chapin 飾約翰John Harper

Sally Jane Bruce飾珠珠Pearl Harper

詹姆斯葛里森James Gleason飾勃狄Birdie Steptoe

Evelyn Varden飾冰淇淋店主艾希Icey Spoon

Don Beddos 飾冰淇淋店主華特Walt Spoon

Peter Graves 飾父親班Ben Harper

Gloria Castillo飾女孩露比Ru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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