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星傳-瑪蓮德列治傳

1, 瑪蓮‧黛德麗 - 柏林初露頭角
2, 撲朔迷離私生活
3, 瑪蓮黛德麗與約瑟夫史登堡
4, 成為全美收入最高女星
5, 瑪蓮黛德麗:銀幕第二春
6:戰時的瑪蓮黛德麗
7, 由銀幕轉向舞台
8,瑪蓮黛德麗-最後一幕

4, 成為全美收入最高女星

        瑪蓮和史登堡Josef vonSternberg 分手的消息傳出後,德國第三共和宣傳部立即發佈新聞,表示對Dietrich 小姐終於切斷了她與這個`猶太導演'的關係而欣慰。「因為Josef von Sternberg 只會讓她飾演妓女、蕩婦,糟蹋德國婦女形像。現在她應當回心轉意,回祖國做一個好公民,為祖國電影事業效力」云云。

        瑪蓮看了報紙十分生氣,立即找了史登堡和丈夫Rudi 商討對策。事後決定透過新聞界發佈消息,說她決心放棄德國籍,並正式申請入美國籍。

        片子拍完後,Rudi 和Tamara 又回到法國。因為瑪蓮和史登堡的合作結束,她也不能再為Rudi 在電影中安排什麼任務。即使她為Rudi 安排與其他導演合作,他也未必鍾意。因為Rudi 和史登堡之間有一種隨和及親切的關係,他很難與其他導演建立這種關係。

        史登堡離開了她,Rudi 和Tamara 也離開了美國,瑪蓮的生活反而更多采多姿,各方的請帖紛紛到來。有的為了慰藉她這一顆寂寞的心,大多數的邀請則是希望她這一顆閃亮的紅星能使他們的宴會更為出色。在這一個階段的社交活動中,她真正走出了她德國人及歐洲人的圈子,並結識了許多其他公司的影星: 史璜遜Gloria Swanson、瑪麗碧克馥Mary Pickford、Ruth Chatterton、鍾歌羅馥Joan Crawford、克拉克蓋博Clark Gable (奇勒基寶)、珍哈露Jean Harlow、道格拉斯費爾班克Douglas Fairbanks 父子、巴里摩Barrymore 三兄妹等,而她自己也開始在家中款宴同業、朋友。

        社交圈擴大了,加上史登堡的離去,她又結交了一些新的情人,包括默片時代紅星Richard Barthelmess,還有當時紅星Ronald Colman。由他們的帶領,她打入了真正美國影星的圈子,經常和他們打網球、參加泳池邊的聚會。

        在這些美國人的圈子中,她又認識了約翰吉伯特John Gilbert。最初是大家一起打網球,但他久仰這位嘉寶的情人,以及曾經每週拿一萬元片酬的最高片酬明星,很自然的為他所吸引。

        Jack 自從與嘉寶拍完了Queen Christina 瓊宮恨史 (1933),之後又拍了一部極為失敗的The Captain Hates The Sea,就再也沒有拍片機會。由於他有胃病及酗酒,很少人願意給他工作機會。私人生活方面也不理想,此時他正與第四任太太(女星Virginia Bruce)分居。瑪蓮天性的母愛發揮了,她不忍看到這樣一個人才被糟蹋,何況她又愛上了他。由於她的愛,Jack 也更熱情的愛回她。

        瑪蓮形容Jack 有一對`像煤炭一樣熱情'的眼睛。為了他,她改變了許多歐洲人的習性。例如她開始在家中說英文;她開始聽美國爵士音樂;她開始喜歡打網球;她開始在早上喝橘子汁;(以前她說,只有美國人才會在早上一起身就喝一杯酸水)。她又恢復了少女時期談戀愛時的興奮。

        為了幫助他重新振作,(嘉寶做不到的,她可以做到)。她到他Tower Road 的家中為他煮東西吃,陪他游泳、做運動,陪他聊天,陪他出席影城中的大小公、私宴會。她希望以她目前的名氣,幫他再造知名度,不久就有製片或導演來找他拍片。事實上也確有人開始找Jack 拍片,但總因枝節問題未成事實。

        Jack 的基本問題在酗酒,因此瑪蓮認為只要使他戒除酒癮,他就可以振作起來。她在家中煲了各種補湯:牛肉茶、雞湯,往Jack 家中送。並幫著那名菲律賓男僕藏他的酒瓶。最初還頗見效,但隨著Jack 的激情退卻,他又會找他的酒瓶。瑪蓮說,最初她常要以‘性’做為交換,他才肯聽話戒酒。而她並非對性那回事很有興趣,只是為了幫Jack 才妥協。她還說,Jack 並非什麼好情人。(她哀嘆說,那些在銀幕上演大情聖的,往往到了臥房中,總是令人失望的多。不過她一些也不介意,因為她要求的只是與男人親熱,這是她一貫的看法)。

        Jack 對她的愛與她由其他人身上得到的不太一樣。由於他自己的名氣,他不會受她的名氣所震憾而自慚形穢。他又具有少有的熱情,當他愛一個女人時又全心全意,也是這種熱情,使嘉寶當初無法自拔。而瑪蓮現在也嘗到這種滋味,她在寫給丈夫的信中說:「他有一種力量,是我們平常會希望得到的,但當我們得到時又會害怕的那種。他好像瘋狂一般,而我卻不想和他一起瘋狂。我不知我為什麼不想,因為那將十分值得,何況又能使他開心。但是我怕進去了會出不來,他的熱情太濃了。所以有人說,如果找不到一個適當的人- 一個將他全部幸福都寄託在妳身上的人,不如一個人過單身日子。但當一個人找到了這個人,卻又害怕了.」

        不過後來她還是進去了,她甚至結束了與Ronald Colman 的來往,專心的為Jack 煲湯。這在她來說是少有的犧牲,過去她甚至沒有為史登堡放棄其他的情人。從此她淘醉在美國式的愛情之中,享受Jack 傾注給她的濃濃的愛。在她的口袋中、放網球的盒子中、裝湯的鋁罐中、到處都藏著他寫的熱情的紙條:「我相信妳是下了迷幻藥給我,不然我為什麼整天為妳神魂顛倒﹖日夜想妳、要妳,使我神不守舍。愛妳!」他又叫他`圓餅臉'(pie face),這使她最初很不開心:「我的臉又不圓,為什麼叫我大餅臉?」後來她接受了,「他們美國人,什麼都可以開玩笑.」(下:瑪蓮與 John Gilbert.)

 

 

 

 

 

 

 

 

 

 

 

        瑪蓮在一次宴會中認識了社交名流Dorothy di Frasso,她原是美國一名富有女繼承人,嫁了義大利貴族Count Dentice di Frasso,因此有伯爵夫人的頭銜。他們在羅馬的豪華宮殿式住宅Villa Madama,是歐洲最華麗、也最多宴會的場所。在賈利古泊Gary Cooper 未走紅時,比他大十五歲的伯爵夫人就看上了這位英俊但木訥的牛仔明星。她曾招待  Cooper 在Villa Madama 中長住,為他在歐洲最好服裝店中訂製上等西服,又教他上流社會社交禮節。但Cooper 必須回國拍戲,於是她又使用各種方式留他在歐洲,例如招待他一起去非洲肯亞打獵。她的年老丈夫當初與她結婚也是圖她錢財,因此對她公開展示對別的男人的熱情,並不在意。後來她終於追隨Cooper 到好萊塢定居。由於她的錢財和頭銜,很快在好萊塢活躍起來,成為繼瑪麗碧克馥及Marion Davies (報業大王赫斯特情婦)之外最活躍的宴會女主人。

        在美國住了一陣,她和Cooper 的熱情漸趨冷淡,事實上是Cooper 終於和一名美麗的富家女結婚。於是di Frasso 決定暫時回歐洲,並將她在比華利山的華廈租給瑪蓮。這是一間充滿了東方宮廷風味設計的住宅,連瑪蓮都十分滿意,她甚至同意(首次)在`家中'讓記者給她拍生活照,登在雜誌上。di Frasso 用了無數歐陸及東方古董裝飾這間住所,包括廚房在內的財物清單達二百多頁紙張。由於她連英國僕歐、男女僕傭一起都租給了瑪蓮,使她可以毫不困難的舉行大型宴會。她不但是租了di Frasso 的房子,也繼承了她著名的宴會女主人的地位。John Gilbert 也活躍於這些宴會之中,成為半個主人。(下:瑪蓮租了 di Frasso 在比華利山的豪廈,並多次在此舉行派對。她還邀請八卦雜誌到家裡拍照。攝於1935年。)

 

 

 

 

 

 

 

 

 

 

 

        為了幫助Jack,瑪蓮堅持在她下一部片中給他一個角色。她下一部電影是劉別謙製作的Desire (慾火)。這是自史登堡離開之後她的第一部片子,因此她徵詢了Rudi、經紀人Edington、及Jack 等人的意見之後才勉強接受。因為自The Devil Is a Woman 後她已好久沒有拍片,依合約她必須接拍,否則沒有收入。但她是除了史登堡之外,對誰都沒有信心。

        劉別謙的Desire 寫了好久才寫成,因此等了這麼久。事實上這部片是翻炒他在1932年拍的Trouble in Paradise,瑪蓮在片中飾一名珠寶女賊,用計騙取昂貴的珠寶,最後出賣同伙人。但在歐洲作案時,遇見美國來的汽車設計師(賈利古柏飾),他不知她是女賊,兩人陷入情網。瑪蓮安排Jack 飾演片中她的同黨,偷竊珠寶集團的頭子,並且安排他試鏡及拍定型照。劉別謙也批准了Jack 在片中的角色,並在瑪蓮堅持下,加重他的戲份,但仍屬客串性質。

        然而這時他們卻不知為什麼緣故吵架了。有人說是有一天瑪蓮在Jack 家中時,見到嘉寶的Packard 小車開到Jack 家的車道,Jack 立即跑去迎接,瑪蓮一氣就回家了。也有人說是因為Jack 喝酒引起兩人爭執。由此時她寫給Jack 的一封信可以看出端倪:

        「我很抱歉我傷害了你,我只是開玩笑,而你卻受到傷害。....

        自從你再開始喝酒,我就感到恐懼。而你也做了傷我心的事,你卻是有意的,使我更為難過。....」

        外傳他們因此分開一陣,但在聖誕節時,他們卻明顯的在一起,而且愉快的共渡佳節。瑪蓮為了給Jack 一個愉快節日,她在Jack 家中佈置了一株巨大的聖誕樹,並且買了許多禮物給他的女兒Leatrice,她還照美國規矩全都包裝好,放在樹下。她並多次提醒Jack,不可以說是她買的。她就能做得如此週到。

        但在新年之前,Jack 就因心臟病發病倒了。派拉蒙不肯冒險用他拍片,於是將他的角色給了John Halliday。Jack 本來恢復得很快,但不幾天後,一月六號(1936年)凌晨,他再度心臟病發死亡。外傳他因睡不著,護士給他打了一針後睡著,卻因無人照顧,食物進入呼吸道窒息而死。但據瑪蓮的女兒說,自Jack 第一次病發後,她母親就一直住在Jack 家中照顧他,因此他去世那天,瑪蓮其實也在他家。當她發現Jack 發病時,立即通知他的菲律賓僕人,又電召她自己的醫生趕到,為Jack 打針急救。她自己則叫心腹好友- 髮型師Nellie 開車來接她離去,以免給警方或記者見到傳出醜聞,因為她畢竟是有夫之婦,如果給人知道John Gilbert 死時她在現場,有可能毀了電影前途。

        但瑪蓮仍然像一個未亡人一樣的紀念Jack,她穿著全黑喪服出席他的葬禮,面上一些脂粉不施,在賈利古柏扶持下到達教堂。她在座位上哭出聲來,並一度暈過去,這還是她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在公開場合中如此失禮。Jack 的兩位前妻: Virginia Bruce、Leatrice Joy 也在教堂中,都沒有她來得傷心。那天,Jack 的好友都到齊了: 高層桑堡Irving Thalberg、布景設計Cedric Gibbons、導演King Vidor、演員John Barrymore,唯有老板梅爾Louis B.Mayer 沒有來,嘉寶則人在瑞典。

        瑪蓮一直為了曾和Jack 爭吵而後悔,她認為如果自己繼續幫助他,他不會驟死。因此她極力在Jack 的女兒身上謀求補償,在葬禮後一星期,Jack 的女兒Leatrice 就收到一大把美麗的花束,卡片上寫著:「我好喜歡妳的父親,現在讓我來疼妳.」從此她經常帶Leatrice 去吃飯、看戲、購物。當她聽說Jack 在遺囑中將所有遺產都給了最後一任妻子Virginia 時,聲稱Jack 生前曾寫過一份新遺囑,將半數遺產留給他唯一的女兒。她並全力支持Leatrice 母女爭取這份遺產,可惜因找不到那份遺囑,而且Leatrice 的母親也不願爭取,因而作罷。

        隨後的幾年,她經常帶著Leatrice 去看戲、參加電影首映、到餐館吃飯,在她生日時為她烤蛋糕。而且在她到別處旅行時,也不忘為她買禮物。雖然當時她是紅得發紫的大明星,卻一直拿出時間照顧這個失怙的小女孩。

        在Leatrice的心目中,瑪蓮是難得一見的好心腸女人。她在紀念她父親的書Dark Star 中說,Marlene 到好萊塢不到一年就傳出許多〞義行〞。例如有一名女秘書失業後沒錢付房租,是瑪蓮幫她付的;又例如一名電工的兒子病了,也是瑪蓮幫他付醫院帳單,當受益人向她道謝時,她又裝著什麼也不知道。此外為了幫助Jack 的菲律賓男僕維持生計,她還為他在派拉蒙的美工部找了一份工作。因為這名男僕對Jack 忠心耿耿,而且從來不向外界說主人的是非。

        此外瑪蓮還在自己家中點起了`長命燈'。在她臥房床邊小桌上擺著一張John Gilbert 的相片,相片前點著一枝白色蠟蠋,只要有人在家就不熄滅。她房中各處都有Jack 的相片和蠟蠋,這習慣持續了一年多,這期間她的許多情人都陪著她一同紀念這位銀幕大情人。

        在Desire 開拍前,她已與男主角賈利古柏打得火熱。據說在她與Jack 爭吵時,她即與Cooper 來往,才使Jack 恢復酗酒,因此才使她對Jack 的死更感後悔。而在Jack 死後,隨著Desire 的進展,她和Cooper 就更進入情況。她在寫給丈夫的信中說,沒有King Vidor夾在中間,Cooper 竟然是那麼好人。於是她開始為他煲雞湯,並要丈夫在歐洲為Cooper 買一些絲睡衣,因為他個子太高大,在美國難買到他尺寸的好睡衣。

        Desire 是一部有關珠寶賊的電影,因此她有機會亮相她那一套價值連城的首飾,觀眾可以欣賞到她那顆大如雞蛋的綠寶石。公司還為她買了鉅額保險,片場中警衛森嚴,守衛比演員還多。同時她在片中有許多機會穿名貴的皮草大衣和晚禮服,和她過去慣演的妓女、歌女形像大不相同。而且她也首次展現了她高貴美麗的一面。因此當片中古柏的角色對她說:「只要加一幅鏡框,妳就是一幅`偉大的傑作'」時,觀眾立即產生共鳴。

        但Desire 的劇情也受到電影檢查的困擾。首先Hays Office 對於女人做賊這一觀念就不能接受,並堅持她在片中應受懲罰。因此許多地方要重拍,而劉別謙就擔任重拍部份的導演。結局是她將偷來的珠寶還給珠寶店,並接受法律制裁。不過最後,她還是與Cooper 結婚,並改邪歸正。

        Desire 的導演是Frank Borzage,本來預定以彩色拍攝,將是她第一部彩色片,但後來仍以黑白攝製。結果証明是正確決定,因為當時之彩色水準並不完善,而這部片的攝影水準非常夠水準,許多人說這部片中的瑪蓮和Cooper 是黑白片中最美麗的一對情侶,因當時的黑白攝影幾近完美階段。

 

 

 

 

 

 

 

 

 

 

 

        雖然這部片的第一個鏡頭就是坐在車中的瑪蓮的一雙大腿,但後來劇情逐漸發展出一個曲折及有幽默感的情節,而不只是強調她一個人的美麗、性感、和神秘。影評人說,瑪蓮終於由`藝術'進入`娛樂'的階段,擺脫了史登堡純賣弄的手法。而且她與Cooper 兩張王牌也足以吸引足夠影迷買票看戲。唯一差強人意的演出是John Halliday,若是由John Gilbert 演出,一個健康的Gilbert,結果將會更好。

        瑪蓮曾說,自離開史登堡後,她拍的電影全是沒有創意的低俗作品,但她也承認Desire 是唯一不令她失望的一部影片,原因也是因為有一個好劇本。

        拍完Desire,公司為她安排立即拍I Loved A Soldier,由她與法籍影星查爾斯鮑耶Charles Boyer 合作。但製片Benjamin Glazer 中途離去,據說他對瑪蓮對劇本的挑剔、及對燈光的指揮難以忍受。這時劉別謙Lubitsch 也離開派拉蒙,而瑪蓮和新的製作總監William Le Baron 也不合,結果片子拖了兩個月才拍了幾個鏡頭,公司損失超過一百萬元之後,終於還是放棄了。

        由於這段不愉快經歷,公司決定將她外借,借給獨立製片人David O. Selznick (大衛‧塞茨尼克) 拍他與派拉蒙合作的第一部綜藝彩色影片The Garden of Allah (樂園思凡)。塞茨尼克剛離開他岳父梅爾的米高梅公司,自組獨立製片公司。他認為瑪蓮德列治是當時最美豔的女星之一,但卻一直未能在銀幕上適當發揮,他計畫拍一部華麗的彩色片,盡量展示她的特質。

        雖然此時瑪蓮聘有好萊塢最熱門的經理人Edington,她仍然由歐洲叫來了Rudi,為她談新合約條件。在Rudi 及Edington 合作下,她向塞茨尼克索取到每週二萬元片酬,以十個星期工作天計,總共是二十萬元片酬,這使她成為當時片酬最高女星。

 

        Garden of Allah 是由本世紀初一本暢銷小說改編,男主角人物是一名苦修派的天主教僧侶(仍由鮑耶Charles Boyer 飾),中途叛教,在摩洛哥沙漠中遇見了來此找尋自己靈魂的富有孤女瑪蓮,兩人相愛結婚。但在內心掙札一番後,他回到教會、她則放棄了他。

        電影在1936年四月起在亞歷桑那州的Yuma 沙漠地區拍攝,當地氣溫在正午時經常是高達華氏130℉,風沙又十分大,一張口就會吸入不少沙土。因此不開工時,大家都躲在帳蓬中,不敢出來。為了躲過中午的酷暑天氣,通常在凌晨三時起就開工,到正午前已收工。

        沙漠中沒有村鎮,更沒有旅館,因此塞茨尼克先行運到大批木工,在沙漠中建了一排排木屋,屋頂由帳蓬覆蓋,內有冷氣設備。瑪蓮又運了幾十箱行李到現場,她是什麼都準備齊全,連廁紙都帶了六大箱之多。此外還由派拉蒙借調髮型師Nellie 隨行,還有大批衣服、行頭,前去她的沙漠綠洲。

        在這種天氣下拍片增加許多困難,例如她要經常補粧,大粒汗珠很快就將她面上的化粧品淹沒。她最記得的一次是,當她和Boyer 拍親熱鏡頭要接吻時,Boyer 的假髮脫落,積存在假髮下的汗水像小河一樣的流到她臉上,兩個人的面部和頭髮都要重新化粧及梳理。

        在拍片進行中,瑪蓮被認為是一個會找麻煩的人。因為她不相信塞茨尼克的手下懂服裝設計、懂燈光及攝影。她事先就到派拉蒙找Travis Banton,私下和他設計了幾套沙禮服,偽稱是自己的私貨,帶到沙漠去。她又曾打長途電話給史登堡,請教“在沙漠中拍彩色片”的訣竅。史登堡教她,既使是拍彩色片,光影的對比仍是最重要的,他教她在彩色攝影機之外,另外用一架黑白攝影機,見出燈光效果後才用彩色機拍攝。

 

 

 

 

 

 

 

 

        因此她每天在沙漠中指揮打燈,而且她對顏色也有很多意見,例如她不准一名女星穿藍色衣服,以免與天空撞色,但她自己就穿了一件與沙漠一樣淡黃色的禮服,她說是為了在沙漠中`突出'色調的均勻。

        瑪蓮除了在燈光、攝影及服裝上都不時與工作人員發生爭執外,也常在台詞上與導演Richard Boleslawski (Boley) 爭論,要求修改劇本,這使塞茨尼克也感覺受不了。事實上,他對瑪蓮的態度在拍片期間改變很多。最初他是安排Merle Oberon (梅麗‧奧白朗) 主演,後來因決定拍成彩色,預算不斷升高,認為奧白朗的號召力不夠,才換了瑪蓮。但片子開拍後卻又對她失去信心。這時他本人留在好萊塢,為他下一部大片 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 做籌備功夫,於是經常用紙條、備忘錄指示導演,叫他不要牽就瑪蓮的要求。而且在看過毛片後,他甚至批評瑪蓮是沒有表情的木美人。有一次他看到在毛片中,沙漠中狂風吹起飛沙滿天,而特寫中瑪蓮的頭髮仍是一絲不茍,塞茨尼克於是下令重拍,等於是與瑪蓮正面衝突。因為在每次開機前,她都要在自己的大鏡中見到自己的頭髮及化粧完美無缺,她才允許開機的。

        由於天氣熱,拍片時經常有人中暑暈倒,拍片進展緩慢。不到兩個月,塞茨尼克就下令搬師回好萊塢拍內景,並由加州海邊運來大量的沙充當沙漠。但拍攝之後才發現,海灘的沙與沙漠的沙顏色不同。於是又停工,等候由亞歷桑那州運沙來。

        拍這部片時,瑪蓮的英文仍有濃重口音,公司為她請的發音教練Joshua Logan 記得她當時仍不會發`R'的音。她天天向人抱怨這部片子是垃圾:「It's twash, Isn't it?....Admit it, It's twash.」她對導演也不滿,說:「He's a tewwible man. He's Wussian, no sensitivity. He can't diwect woman.  Wouldn't you like to see him wesign?」

        但瑪蓮在沙漠中並不寂寞。很意外的,她沒有看上男主角Charles Boyer,他是法國人,當時還未發福,仍算英俊小生。她看上的是塞茨尼克的助理Willis Goldbeck。由於瑪蓮與導演間常有爭執,要靠Willis 在中間向塞茨尼克傳話,因此兩人接近機會多,而Willis 又對她十分忠心,很快博得她的好感,經常受邀進入她在沙漠中的閨房。那時,她的臥房中仍擺著John Gilbert 的相片及蠟蠋。有一次風吹入帳蓬中,吹熄了蠟燭,Willie 還對她說:「也許是Jack 不喜歡見到妳和我在一起.」

        The Garden of Allah 一開始就註定失敗命運,這本是塞茨尼克用一百二十萬元拍攝的大製作,但劇本難以令人信服、對白也十分老套。加上當時彩色技術尚未到家,效果拍出來相當差,特別是特寫鏡頭,常常中途變色,比黑白片效果還差。但片子推出後,瑪蓮的名氣卻又達到新的巔峰。雖然劇本明顯薄弱,但由於是她第一部彩色片,她在片中的美麗仍然受到讚美。美國兩大週刊TIME 及NEWSWEEK 同時用她做封面人物,讚美她是`最美麗的女人',而電影在倫敦首映時,觀眾還起立鼓掌數分鐘之久。

 

        Allah 在七月七日拍完最後一個鏡頭,瑪蓮就帶著女兒去歐洲。這次是去英國拍導演柯達Alexander Korda 的Knight Without Armour。Marlene 又向派拉蒙借了她最信得過的髮型師及心腹Nellie Manley 同行。

        瑪蓮橫渡大西洋的行頭越來越多,這次她帶的行李有二十一個大木箱、三十五個皮箱、十八件一般尺寸的行李箱、九個小箱子及十五個裝帽子的圓盒。她並且將她在美國訂做的一輛加長型凱迪拉克Cadillac 轎車連司機也一併帶了去,為此在她抵達英國時記者就大作文章,說她行頭大、誇張,使她與英國記者之間一直相處不好。

        她們這次乘的是SS Normandie 郵輪,瑪蓮住的頭等客艙內有一間帶酒吧的大客廳、兩間大睡房、一間大餐廳、書房、有大理石浴缸的浴室、及鋼琴等設備。而她人越紅,每到一處等候她的鮮花、電報也越多,單單整理這些資料已是一項全職工作。

        遠在瑪蓮未去美國之前,她已拍過Korda 的電影A Modern DuBarry,那時她還是小配角,而且不為Korda 看好。他曾對Rudi 說,他太太不是演戲人才,不如回家烤蛋糕。現在他就必須前倨後恭了。由於有瑪蓮做主角,英國Prudential 保險公司也肯出資,壯大聲勢。瑪蓮也在丈夫及經理人協助下,爭取到四十五萬元片酬,比上一部片還高一倍,也是當時女明星片酬最高記錄。

        Knight Without Armour (無甲騎士/亂世情鴛) 以俄國革命為背景。瑪蓮飾一名貴族女人,在逃難時為一名英國情報人員拯救,後來兩人相愛,但也同時被捕,後來一起逃亡。飾情報人員的是Robert Donat,年輕英俊,但患有哮喘。為了他的病,拍片進度拖了幾星期,Korda 考慮換人,以減輕損失。但瑪蓮的正義感出來干預,她說換人她就不演,然後她負起了護士兼保母的任務,拍片時並用自己的皮毛大衣為他覆蓋,並要導演Jacques Feyder 將他的台詞分開來一句句拍。本來瑪蓮對Donat 十分傾心,說他是一個漂亮青年。不過他此時剛結婚,太太每天陪在身邊,而且他喜歡英國式的庭園工作,這都與瑪蓮個性不合。不過他們成為好朋友,而且Donat 對瑪蓮更是感激。

        Knight 又是一部劇情無甚意義,甚至有些荒謬的電影。全片要表達的似乎又是Marlene Dietrich 這個女人:她的服飾、髮型、和化粧。很多人看完後只記得她在片中有一場出浴鏡頭,「她是全裸的嗎﹖那是她自己還是替身?」事實上她那天真是全裸上陣。本來拍這種鏡頭,女星都穿肉色緊身內衣,但她和多數歐洲女星一樣,對當眾裸身並不忌諱,她在眾工作人員面前除下浴袍,一絲不掛的走入浴缸,使工作人員都看呆了眼。

        結果這又是一部除了Marlene 什麼也沒有的電影,但影迷們卻衝著她一個人買票看戲。有人說,只聽她在片中嬌滴滴的說:「我睡不著,我試著祈禱.」就值回票價了。好萊塢也知道這一點,因為一部電影票價才幾毛錢,人們要求的只是娛樂,尋求一兩小時的逃避,而非看什麼經典大學問。因此一部電影只要有一、兩個噱頭,就足以吸引足夠觀眾買票入場。因此電影公司也很少浪費幾樣材料在一部電影中,難怪像“亂世佳人”這樣各方面都有相當水準的電影,半個多世紀才出了一部。

       瑪蓮在倫敦拍戲時,沒在片場中找到愛情,卻在社交圈中找到情人。他是Donat 的好友之一、鍾歌羅馥Joan Crawford 的前夫道格拉斯‧費爾班克Douglas Fairbanks Jr.。他們過去在好萊塢社交圈中見過,當時各自忙自己的私生活,現在同在異鄉、身邊均無牽掛,儘可以互相安慰。

        他們是在Korda 為瑪蓮設的歡迎晚宴上見面,道格拉斯鼓起勇氣邀她出席他一部電影的首映,他很意外、也很高興她竟然答應了。不久他們就經常見面,週末他們會到不同朋友家中,瑪蓮常束起頭髮、穿上圍裙,為大家煮東西吃。

        這時道格拉斯才二十六歲,瑪蓮比他大八歲。他說,和Marlene談情,除了享受情婦一般的熱情之外,還可以享受母愛和護士一樣的被照顧的滋味。這時的Douglas 已失去了他和Crawford 結婚時的稚氣,有的是高大英俊和帥氣,難怪瑪蓮對他一見鍾情。(下圖:瑪蓮與道格拉斯費爾班克在好萊塢是吸引目光的一對。)

 

 

 

 

 

 

 

 

 

 

 

        道格拉斯後來在他一本自傳Salad Days 中說,當時他和Marlene 都不想把這段戀情公開,因此每天清晨,他就由她旅館房間中悄悄溜出,然後由旅館後門防火梯溜走。那時他們晚晚都到戲院、或是參加宴會,因此他多數是穿燕尾服。溜出旅館時把衣尾紮起,大衣領子束起,出了旅館後立即叫的士回家。

        據道格拉斯說,這時候Marlene 仍在她居住的旅館中放置John Gilbert 的相片,並在相片前點燃蠟燭。在他們做愛的床邊也有一盞,使他很不自在。

        瑪蓮在倫敦時聽說John Gilbert 的末任妻子Virginia Bruce 將他所有遺物公開拍賣,使到她暴跳如雷。她認為這樣一位大明星的物品應當有些紀念價值,怎可公開拍賣﹖她立即通知自己在加州的經理人,立即趕去現場,在拍賣之前就先將Gilbert 床上的床單、枕頭套等都買了來做紀念品。她說這些私人性的東西怎能流入外人手中﹖在拍賣時,她又叫經紀幫她買了不少臥室中的窗簾、地毯、掛畫等她認為有紀念性的東西。最後輪到那張八尺大床時,叫價越來越高,拍賣會還中斷,以便與歐洲的瑪蓮商量她最高可以出到多少。可是她放棄了,因為一些旅館參加競投,他們要用John Gilbert 這位銀幕大情人用過的床做蜜月套房的大床,以廣生意招徠。結果以五千多元買去,瑪蓮聽到後十分後悔沒有繼續開價,並認為是對Gilbert 一大侮辱。

        那年夏天,瑪蓮要和Rudi 一起將女兒送到瑞士盧桑去讀書。她建議道格拉斯和她一起去,同遊瑞士湖光山色。他們住在Salzburg 一座木造別墅,道格拉斯對於和Rudi 及Tamara 等一起住很感不慣,最初還提出抗議,後來發現無用。而且他也看出來瑪蓮和Rudi 之間其實是像兄妹一樣,他根本無須介意。他唯一不慣的是,在公開場合中,瑪蓮堅持和Rudi 走在一起,而他就必須常與Tamara 一起。瑪蓮似乎以為人們還是當她與Rudi 是一對。

        道格拉斯說,在瑞士那一個月,他們過著神仙一樣的生活。他們到附近旅館中訂購美酒,享受瑪蓮的烹飪。並不時到附近一帶拜訪一些文學藝術界的相識。他說,Marlene 不僅是一個好情人,也是談天對手、好朋友。這段時間她也停止了點蠟燭的習慣。

       瑪蓮一直有強烈的政治立場,又愛打抱不平及有強烈自信心。她在倫敦時,正值英國新王愛德華八世和美國離婚婦人辛普森夫人的戀情鬧得滿城風雨之際。那時道格拉斯和英王室的肯特公爵夫婦相熟,經常由他們那裡聽到一些內幕消息。當瑪蓮聽說英王可能為了愛情而放棄王位時,她有很強烈的欲望去親自見英王一面。她說,她是擁王室的人,不希望因為這件事影響王室前途。另一方面可能是她有信心,以她對男人無往不利的魔力,也許她能說服愛得華不要做出如此傻事。她說:「我絕對比辛普森(Wallis Simpson) 好,而且我不會堅持做皇后.」

        於是她盛裝出發,乘著她那特長轎車,開到Surrey 的Fort Belvedere 大門前。但在門外為警衛所阻攔,後來聽說她哀求了許久、爭論了很久,都沒能使警衛軟化。而且又有記者聞風而至,第二天報上刊出消息,說這位美豔女星企圖說服英王放棄辛普森夫人功敗垂成。這件事對她自是無顏面之事,幸好記者沒再追蹤下去。

        幾天之後,瑪蓮和其他人一樣在收音機上聽見英王遜位的消息。她眼含淚水,為王室面臨的危機而哀嘆。

 

        在拍完 Knight Without Armour (1937) 時,因為拍片超出預算,Korda 付不出她最後一筆片酬十萬元。瑪蓮大方的表示她可以一筆勾消這筆片酬,條件是Korda 的下一部片子I, Claudius 的導演要換成史登堡。她仍然忠於她的導演、她的恩師。

        很多人說史登堡離開了瑪蓮就不再有像樣的作品,他最怕別人這樣說,但事實上確實如此。他在離開派拉蒙後去到哥倫比亞拍的兩部片子都失敗,因為哥倫比亞老闆Harry Cohn 出名的小器,他比過去拍片時受到的箝制更多。加上他與多數演員都處不來,(誰會像瑪蓮一樣承受他的辱罵﹖),因此在兩部片的合約滿後,他就去了遠東,去他心儀的中國、日本、印尼等地觀光兼吸收。但在爪哇時染上腸疾,被送去倫敦醫院動手術。在這裡,Korda 送來了I, Claudius 的劇本。

        道格拉斯目睹這一幕十分感慨。他說瑪蓮在各方面的表現都強過史登堡,但她將一切功勞歸於史登堡,並且堅持他是現今最有才氣的導演,任何人不能在她面前說一句他的不是。一個人一生中交到這樣一位紅顏知己,夫復何求﹖

        Korda 拍I, Claudius 的原因是要幫助女友梅兒奧白朗Merle Oberon 成名。這部片男主角選定的是英籍的胖子演員查爾斯勞頓Charles Laughton,他是影圈中公認的好演員,有幾十年舞台及銀幕經驗。Korda 有意用他的號召力及史登堡的導演才氣,提高Oberon 在影壇的地位。過去Laughton 欠史登堡一個人情,又佩服他的才氣,因此對與他的合作持很高期望。原來幾年前在好萊塢時,Laughton 曾懷疑自己得了梅毒,想要自殺。碰巧給史登堡知道了,他勸了他幾個小時,還安排醫院重新檢查,結果發現是誤診。

        但在開拍之後,史登堡的暴虐態度復萌,經常使Laughton 難堪。Laughton 是同性戀者,而外型上又過胖,因此很自卑,且易受傷害。但史登堡毫不體諒,有時一個鏡頭要拍上百遍,甚至當面羞辱他,據說他幾乎每晚回家都難過到哭泣。而拍片進度也受影響,預算更大大超出。這時Oberon 突然發生車禍,雖然只是面部受擦傷,Korda 卻叫停。傳言Korda 是利用車禍脫身,因為損失可以由保險公司賠償,他不但未受損失,反而賺了一筆,第二年他再請人重拍。Laughton 也很高興可以脫離苦海。至於史登堡則可能因為精神不平衡才如此發脾氣,因為不久他就入了醫院接受心理治療。

 

        拍完Knight 之後她啟程回美國籌備下一部電影:由劉別謙Ernst Lubitsch 製作及導演的Angel。臨行前她和道格拉斯依依不捨,相約在好萊塢再見。

        在加州,他們仍然來往密切,並不時在公開場合出現。他們在外型上極為登對,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氣態萬千,羨煞眾人。初回加州的瑪蓮又租回di Frasso 的住宅,經常在家中開派對、宴賓客。年輕的道格拉斯也是常客,由於Rudi 不在美國,因此瑪蓮敢公開和他一起出入,因為她到底需要一個護花使者,這是連古板的美國人都可以體諒的。至少她是這麼認為。

        道格拉斯說,那時出入瑪蓮家的許多是歐洲人,他們中不少是受納粹迫害而來到美國,因此多數痛恨納粹,有些並是社會主義者或天真的共產同情份子,其中包括經常在瑪蓮家出入的德國導演Fritz Lang。道格拉斯說,瑪蓮經常裸泳,即使在賓客面前也不避忌,最初他看了很生氣,但Lang 笑說這種事在歐洲是無人會大驚小怪的,他也就習慣了。但他不慣的是瑪蓮繼續和別人來往。有一次他在瑪蓮家中看到別人寫給她的情書,於是兩人吵開了。最後還寫了一封信指責她的不忠:「....妳這樣做是對我及妳自己都不尊重,妳把我當成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男妓....」此後他們沒有那麼親密,但兩人仍然不時見面,或一起出席公開場合,因為他們看來是那麼搶眼的一對。

        這個時期的瑪蓮挾其收入最高女星的地位,成為各大宴會中心人物。她不但花枝招展的引男人陶醉,也會穿上她的燕尾服陪席上的女賓跳舞。在美國影壇中,即使作風再怪異、再大膽的男女影星,在她面前都要甘拜下風。

        這時的瑪蓮一年收入達六十萬元,相當於九十年代近千萬美元之譜。但她沒有儲蓄習慣,她並且慷慨的負擔好幾處家的開支,及照顧流亡在美國的歐洲作曲家、導演、製片及編劇等人的生活。例如Fritz Lang 就住在她的家中,兩人並成為戀人,道格拉斯就因為他而和瑪蓮吵了幾次。後來是因一起拍片,瑪蓮才和Lang 交惡。

        這段期間,瑪蓮並且大力支持一個叫Hollywood Committee 的組織,將錢寄給瑞士一名連絡人,目的在幫助數以千計的猶太人,及被納粹逮捕的人犯,將他們自集中營中救出,運出德國。這個組織最初是由劉別謙、Billy Wilder (比利‧懷德) 等人發起,他們救出不少音樂界、影劇界、及文化界人士,不少就定居在加州。其中有些因語言不通、背景不同、很難適應美國生活,瑪蓮就負起了照顧他們的責任,有時甚至擔當了保母工作。另有不少人則因無法適應而返回歐洲。

        瑪蓮在英國時,納粹政府高層就多次與她接觸,爭取她回祖國拍片,並提出許多優厚條件。她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這次正式申請入美國籍,並正式將自己年齡減少三歲,改為1904年出世。柏林對她的行動反應強烈,除了嚴禁她所有的電影上映之外,並指她是叛國賊,她則義無反顧的繼續攻擊納粹。

        劉別謙對於為她籌備的Angel 寄望很高,並且親自執導演筒。他認為用輕鬆喜劇形式,加上他嚴謹導演手法,必可將瑪蓮的另一面帶給觀眾。他並選了兩名當紅男星與她搭配:英籍的赫伯馬歇爾Herbert Marshall 演她的丈夫,馬文道格拉斯Melvyn Douglas 演她的情人。此時她與派拉蒙的合約是一年兩部片,每部片是二十五萬元。(下圖,片中Herbert  Marshall/左,及Mylvin Douglas 雙生,配瑪蓮一個花旦。)

 

 

 

 

 

 

 

        Angel 的確是一部輕鬆喜劇,劇本情節豐富,但拍出來的結果卻十分沉悶,瑪蓮的演技(有人說是她從影以來最好的一部)也不能挽救其命運。據說拍攝期間,瑪蓮與劉別謙之間頗多衝突,她經常為了劇本中的細節和導演爭執,相持不下,連服裝都有爭執。過去她和史登堡也經常爭執,但那時不是史登堡把她罵哭,就是她得上風。而她與劉別謙間就無此默契。許多爭執僵持下去,拖慢拍片進度,增加預算,也嚴重影響大家情緒。

        Angel 的另一個問題是電影檢查,因為她的角色在電影中又是愛上兩個男人,這使電檢機構要求修改劇本。於是劉別謙將瑪蓮與Melvyn Douglas的關係淡化,他們兩人間的一場激情戲變成在小提琴伴奏下的燭光晚餐。結果就使劇情發展有些無稽,後來電檢機構改變初衷,允許照原來的劇本拍攝,這一改動又導至數十萬元損失。

        電影在十一月於紐約無線電城音樂廳隆重推出上映,票房不理想,影評也不客氣。最苛刻的批評是說瑪蓮只顧外表,不顧演技。影評人特別攻擊她一對眼睛及假睫毛的特寫鏡頭太多,到了令人難堪的地步。而劇本的薄弱則是更不可原諒的,因此連影迷都卻步三分。

        自The Garden of Allah 開始,她的影片賣座都不理想,Allah 是連投資的一百四十萬元都收不回,後來的Knight Without Armour 則賣座更慘。據一些統計,她此時的賣座力在全美排行榜中已退至第126位,事實上和她同時獨領風騷的一些大明星景況都差不多,目前最賣座的影星已換了一批年輕的新人,他們片酬低、但叫座。例如拉納透娜Lana Turner、葛麗亞嘉森Greer Garson、麗泰海華絲Rita Hayworth、奧白朗Merle Oberon、珍亞瑟Jean Arthur,還有童星及半童星秀蘭鄧波兒Shirley Temple、茱迪嘉蘭Judy Garland、米奇隆尼Mickey Rooney,他們才是票房新寵兒,而他們的片酬卻遠不及瑪蓮、嘉寶等這些巨星。因此在1938年五月全美獨立戲院協會發表了十大`票房毒藥'名單,指出一些片酬高到驚人的影星拍出的電影卻無人要看。瑪蓮的名字赫然其中,其他還有嘉寶、鍾歌羅馥Joan Crawford、凱薩林赫本Katharine Hepburn、梅惠絲Mae West、舞王弗烈亞士坦Fred Astaire 等。片商宣稱,電影公司付出太高的片酬給這些所謂的超級巨星,但事實上觀眾對他們已不再有興趣,他們的片子已無法再收回成本。

        派拉蒙一見此名單,立即將原來為她準備的French Without Tears 讓給了別的明星。而哥倫比亞公司本來也在籌備為她拍法國女作家喬治桑的故事,也擱下了。她在一年之間由片酬最高的明星一變而為無人問津。

        過去她每有不如意事,就宣稱要回歐洲,這次更是義無反顧的要離去。巧合的是,她剛申請加入美國籍,而她卻帶走了所有的東西,似乎準備短期內不再回來。雖然她已沒有祖國,但Rudi 仍在法國,加上剛由醫院中出來的史登堡,她有回家的感覺。

        她收拾了幾十箱的行李,賣了汽車,解散了傭人和司機,帶著女兒,以及她在派拉蒙的貼身心腹Nellie,再度乘諾曼第號前往法國。未來兩年多,她多數時間住在巴黎香榭里舍大道邊一座隱蔽的高級旅館Hotel Lancaster 中。這座旅館的特色是每個單位各有出口,而又僕從如雲,住客可保有隱私,同時又能享受一流照顧。瑪蓮身上仍有她在過去一年多賺的幾十萬元現金,因此生活是不用發愁。她仍然可以維持一個巨星應有的生活排場。(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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