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星傳 -鍾歌羅福傳

前言
第一章:出生寒微以跳舞出道
第二章 米高梅嶄露頭角
第三章 瓊克勞馥初試啼聲
第四章 由影后變成票房毒藥
第五章 好萊塢的黃金時代
第六章 轉投華納獲金像獎
第七章:好萊塢光華不再
第八章:年華老去淪落拍恐怖片
第九章:瓊克勞馥的最後一幕

第四章 由影后變成票房毒藥

        這時候,米高梅的導演霍克斯Howard Hawks 看上了美國南方作家威廉‧福克納的短篇小說Turnabout,取得版權後立即改編成劇本。這是一個敘述第一次大戰時幾名飛行員的故事,並擬定好了由派拉蒙請來賈利古柏Gary Cooper,加上以米高梅的兩名新星羅拔楊Robert Young、佛蘭蕭‧佟Franchot Tone 湊成三人。Hawks 和原著者William Faulkner 並聯手寫成劇本後由桑堡Thalberg 批准。但當時為了票房,電影公司根本不考慮拍沒有女角的戲,加上公司正為找不到合適的劇本給Crawford 而傷腦筋,因此下令導演Hawks 在劇本中加一個女角。Hawks 自然頗為為難,於是又找福克納,硬是在片中加了一個女角,於是Franchot Tone 在片中有了一個妹妹,並為英國軍官Robert Young 追求。

        導演Hawks並不希望在這樣一部片子中加一個女角,Joan 也不希望在一部全男角的戲中作花瓶,但在公司的政策下,及劇本短缺的情況下,她別無選擇。後來片子以Today We Live 為片名推出,並不討好。因為影迷認為要她演一個英國女人是一個錯誤,影評人對她的表現也不滿意。她演這部片子唯一得到的是佛蘭蕭。

        佛蘭蕭‧佟Franchot Tone出生於東部世家,父親經營一間化學工廠。他從小就與父親在各地旅行,後來隨哥哥腳步就讀名校之一的康乃爾大學。在求學時期就熱衷舞台演出,畢業後拒絕在父親的工廠中工作,隨劇團到紐約演出,很快就在舞台上成為獨當一面的主角。在百老匯期間,他也屬於Group Theater 這個組織,這是由新一派的演員、導演、製作人組成的團體,主要核心人物有Clifford Odets,Lee Strasberg,Elia Kazan,John Garfield 和佛蘭蕭等。他們厭惡舞台上原有的一套表演方式,說他們只反映出上流社會的價值觀念,完全忽略了一般市民的真實生活。他們也反對原有一班演員的`直覺方式的'表演方式,並認為舞台上的表演應當有所本,也就是要有一套理論、要有原因。他們並將俄國的表演理論奉為金科玉律,特別是Stanislavski 的表演理論。他們對於每一個動作,都要討論其原因、動機,才認為是有價值的動作。他們更痛恨原有的舞台風氣和習慣,例如永遠是衣著光鮮的`執到正'。並提倡穿著破舊的牛仔褲和汗衫出入公開場合。和當時很多家境富裕的青年一樣,佛蘭蕭仇視資本家,痛恨(或是內咎)有錢人賺錢的方式。他並企圖以演戲賺來的錢改造社會,後來他說為了賺更多的錢,他才來到好萊塢。他其實憎惡好萊塢代表的一切,但因為這裡賺錢容易,決定只做一、兩年之後就回到東部去繼續發展劇運。

        佛蘭蕭個子高大英俊,而Today We Live 才是他第二部片子。未開拍時,Joan 曾拿了他的試片來看,立即為他的寬厚及優美的聲音所吸引。而且她一直崇拜舞台演員的演技和聲音,因此對他立時有了好感。但Tone 在公司的際遇很不好,因為他拍的第一部片子Gabriel over the White House 就是諷刺胡佛總統的,而梅爾是胡佛的忠實支持者,因此這部片子一直壓到胡佛下台才推出。此外梅爾也不喜歡他的左傾立場,因此經常將他外借到其他公司拍片,也不給他什麼好角色。結果他在MGM多數是擔任第二男主角以下的角色,或是演些B級片。而且多數是他最痛恨的角色,例如穿上燕尾服演一些沒有正業的、紈桍子弟的角色。

        在未見Crawford 之前,佛蘭蕭已經認定自己不會喜歡她這一型的女人,因為她代表著由好萊塢一手塑造出來的商業明星,完全是人工包裝、浮誇不實的典型。她所飾的角色則是用來毒害美國少女的。但在攝影棚初次見到她時,他卻立即為她所吸引。後來佛蘭蕭說,他沒有想到自己見到的是一個充滿活力的、令人開心的女人。不久Joan 就邀他到她家喝茶,她拿出上好的瓷器,用好萊塢高貴的女主人款來招呼他,都沒有令他反感。結果這兩個背景不同、文化不同、思想也不同的人居然互相吸引了。

        他們約會的消息很快就為圈內人知道,一些平常看不起Crawford 的人難免懷疑,這個受過高等教育、出生世家的知識青年究竟看上她那裡﹖佛蘭蕭對此回答說,其實Joan 是一個極富智慧的人,「她有一個美麗的頭腦,具有求知的潛力,將來勢必大有發揮.」而Crawford 也在離婚後的空虛時期再度遇到一個學養知識都高過她許多的男人,她於是再由他那裡接觸吸收莎世比亞、易卜生、蕭伯納一類的作品。記者報道說:「在Joan Crawford 家裡的壁爐火光之前,Franchot 為她大聲唸名作家的作品。Joan 則捲縮在一邊織地毯,並留神聆聽.」她自己也向人說:「過去Douglas 將名劇介紹給我,現在Franchot 則將這些名劇的含義解釋給我聽.」不僅她的知識愈益增加,她平常使用的詞匯也增加了。她開始用一些深奧的字眼,如:隱喻、情感轉移.... (metaphor, transference..)等。她好像剛由一間`Fairbanks大學'畢業,又進入一間`Tone 大學'。

(下:博學的 Franchot Tone 很快就成為鍾歌羅福第二任丈夫。)

 

 

 

 

 

 

 

 

 

 

 

 

 

        由於Rain 及Today We Live 連著兩部片的失敗,公司也為她緊張,迫切要為她安排一部賣座影片。在那時人們相信,一個影星連著有三部片失敗,其銀色事業大約就難以翻身了。此外這時大批影迷寫信到公司要求MGM安排讓Crawford 和克拉克蓋博Clark Gable 合作。這時一方面為了商業利益,一方面梅爾對Joan 離婚後的表現也十分滿意,因為她並未鬧出什麼醜聞,也未與Gable 舊情復熾,何況她此時又有了新男友,因此同意他們合作拍一部Dancing Lady。

        這時梅爾的女婿大衛塞茨尼克David Selznick 已加盟米高梅,他並有權在公司中挑選任何影星。他為Dancing Lady 排出的陣容是:Crawford、Gable、Franchot Tone、Mary Robson,此外他還由百老匯發掘了舞星弗烈亞士坦Fred Astaire 和Nelson Eddy在片中表演舞技。

        梅爾准許他們合作的另一個原因是,公司此時缺乏旦角。因為公司的製作頭子桑堡Thalberg 在1932年聖誕節後因心臟病發,偕同妻子Norma Shearer 到歐洲渡假幾乎一年之久,公司少了一個Shearer,Joan 演出好片的機會就大大增加。目前公司中能擔當主角的除了她之外,只有嘉寶和珍哈露Jean Harlow 了。

        在Dancing Lady 中,Selznick 狡猾的安排Gable 和佛蘭蕭兩人演情敵。在片中,Gable 演Joan 的舞台監督,而Franchot 就飾一個花花公子,由Gable 手中將Joan 搶過來。Gable 對此安排十分不滿,因為在現實生活中,佛蘭蕭確是將Joan 爭取了去,而他就在結局時失去了戀人。事實上好萊塢經常是將現實生活搬上銀幕,完全不管當事人的感受。例如一年之後,米高梅拍了一部Reckless,佛蘭蕭在片中演珍哈露的丈夫,他的下場也是吞槍自殺,情況與哈露的經歷實在太過相似。難怪一些衛道人世要大肆攻擊。

        Dancing Lady 的情節雖然不甚合理,但佈景及服裝都十分豪華,為影迷提供了豐富的聲色之娛,加上幾名明星的號召力,因此票房鼎盛。這又恢復了她的信心。本來這時正是蕭條期,在股市崩潰之後,終於影響到電影票房。但Dancing Lady 的成功,証明了人們還是要看有歌有舞、服裝及佈景都豪華的電影,以求能有暫時的逃避。

        經過第二部片子的催化,她和佛蘭蕭的戀情自然有進展。Dancing Lady 一拍完,佛蘭蕭就說服她一起到紐約去看Group Theater 的舞台劇。其實他一直想說服她到舞台上一試,但Crawford 最怕面對觀眾。平時即使是面對十多名記者,她都十分緊張,每次出席記者會,都由公關人員陪同,而且還要公關人員為她先寫好稿子,她才會回答。因此她不敢想像自己在舞台上面對幾千名觀眾。但這次由紐約回來後,她居然同意在後院中建一座小型劇院,以便和同好排練舞台劇。

        此外她也給佛蘭蕭出主意,將自己的經紀人Mike Levee 介紹給他,除為他爭取提高片酬外,還為他帶來二萬五千元的獎金。使他有能力由原來的公寓搬到Santa Monica 一間比較時髦的平房,並且與她在Brentwood 的房子更為接近,兩人可以說是近水樓台。

 

        為確保票房,公司又為她安排一部重彈舊調的片子Sadie Mckee。她在片中飾一名女傭,後為男主人所棄,但卻嫁給了男主人的兒子,仍然是飛上枝頭做了鳳凰。結果她的影迷大排長龍來看她。在片中,佛蘭蕭演那名少東,據說他還教了她不少演內心戲的祕訣。Franchot Tone 的演技在好萊塢和百老匯被公認是一流的。但限於外型,一直未有在真正好片中獨挑大樑的機會。他不是不英俊,甚至外型高大、聲音也美,只是他的頭型不是傳統的方正型,因此有些不完美。如果不是成為Crawford的男友,有可能此時已失望而回,離開好萊塢到百老匯發展。(下:Sadie McKee 劇照)

 

 

 

 

 

 

 

 

 

 

        1933年,導演Frank Capra (法蘭克卡普拉) 在哥倫比亞公司開拍 一夕風流It Happened One Night 。這是改編自一篇短篇小說Night Bus 的劇本,敘述一名富家女連夜乘巴士逃避她父親為她安排的婚事,途中遇上一名小記者,兩人由敵意逐漸成為戀人的故事。在當時,哥倫比亞是小公司,而且這樣的一個故事也沒有人看好,因此幾乎找不到主角人選。由於米高梅欠Capra 一個明星級的演員,因此Capra 就要求Myrna Loy,但Myrna 拒絕了。梅爾也說:「我從不勉強我們的女娃兒到外面去受苦.」後來找了好多名女星,無一接受。使這部片子幾乎流產。(當時大家都不看好一個發生在巴士上的故事。)

        找男主角人選時也有困難,Capra 要向MGM借用明星級的羅拔蒙哥馬利Robert Montgomery,梅爾也拒絕,他說米高梅也計劃拍一部`巴士上的故事',要用到他。梅爾並建議他借Clark Gable,但Gable 當時還沒有`明星'的地位,Capra勉強同意。梅爾一向不喜歡Gable,這時兩人又因為爭片酬的事,吵得很厲害。於是梅爾說,要給Gable 一個教訓,讓他去哥倫比亞這個小公司受罪,並且只收一萬元租金,以顯示他不值錢。

        後來女主角人選也定了Claudette Colbert,她也不喜歡這個劇本,因此獅子大開口的要五萬元片酬,(全部片的預算才三十二萬元),而且是衝著有Clark Gable 才答應的。

        Gable 是懷著憤怒及屈辱的心去拍這部片的,他每天都對太太Ria 說,他要離開米高梅,這種氣他是受夠了。但限於合約,他不能走。他於是以流放西伯利亞的心情,希望快快拍完。事實上,參加這部電影所有的演員都是這種心情,希望快些脫離苦海。

        因此當It Happened One Night 在1934年二月推出時,也是無聲無息的,影評也是平平淡淡,沒有人特別重視。但一個星期後,電影院門前開始出現長龍,觀眾爭著來看這個有趣的故事,也來看Gable 演喜劇。人們一傳十、十傳百的為電影義務宣傳,特別在小城市,電影一週又一週的演下去,不能下片。結果影評人又重新去看這部片子,才發現了確有可看之處。卡普拉後來說:「是影迷們發現了這部電影。」這還是電影史上第一次。結果這部小小的電影為哥倫比亞賺了一百多萬元,(若不是與其他影片一起出租,將會賺更多)。而且在影迷壓力下,這部電影還在第二年獲得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等五項大獎。梅爾對自己的失策大為悲痛,他原來是為教訓Gable 才將他下放哥倫比亞。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自己公司的演員得了金像獎,將來可以多多利用他拍片,趁機賺上一筆。

        在It Happened 還未推出之時,梅爾已經安排Crawford 和Gable 合作拍一部Chained。由於桑堡不在,梅爾親自安排影片製作。他見Crawford和Franchot 打得火熱,因此放心的要他們合作。因為他知道,這兩人合作是票房的保証。

        在Chained 中,她又是週旋在兩個男人之間的女人- 年老的船王Otto Kruger,及年輕的世界仔Gable。前者為她而與妻子離婚,並放棄了一半產業之後與她結婚。但她卻敵不過後者的誘惑,結局是Kruger 決定犧牲自己的愛,讓妻子和年輕人共譜戀曲。這樣的情節觀眾百看不厭,都因為有Crawford 和Gable 的關係。其實此時,她已在考慮是否與佛蘭蕭結婚,但在拍這部片時,她發現自己與Gable 仍然是情緣未了,Gable 對她也仍然有反應。他並向她坦承,自己與Ria 已面臨分手階段,「只是遲早的事.」但Joan 了解,她永遠無法成為Gable 心目中的理想妻子。他要事業、她更要事業。她需要的是一個可以臣服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而眼前似乎就已經找到了。

        MGM為了因應It Happened One Night 所造成的轟動,立即籌備了一部喜劇Forsaking All Others。梅爾說:「觀眾要看喜劇,我們就給他們看喜劇.」主角仍然是Joan 和Gable,明星級的Robert Montgomery 現在的排名屈居在Gable之後。

        本來這是一部百老匯的舞台劇,也是一個女人徘徊在兩個男人之間的故事。米高梅買到版權後,由新加盟的編劇Joseph L. Mankiewicz 改編成電影劇本。Joseph 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畢業後就到歐洲,曾為德國的UFA電影公司翻譯電影對白。回美國後加盟派拉蒙公司,為默片寫對白。他到MGM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改編Forsaking All Others 的劇本。在改編時,他心中已有理想人選。但當他寫好劇本時,公司認為既然觀眾喜歡喜劇,這樣的劇本不如給Joan Crawford、Clark Gable 這樣的大明星來演,甚至可以再貼上一個Montgomery。

        劇本完成後,Joe 奉命將劇本送到Crawford 家中。他十分緊張,因為他還未到過一個真正明星的家中。但當時她要編劇親自將劇本讀給她聽。Joe 說,當他讀時,Crawford 反應極佳,一度笑到假指甲也掉到地上。結果他們之間建立了極為親密的關係,Joseph 並且立即臣服在她膝下,他們的關係並持續了幾乎十年。雖然當時Joseph 剛結婚,他太太並在第二年為他生下第一個孩子,但並未阻止他們的來往。這段期間,他並奉命專為Crawford 編寫或改寫劇本及台詞,因為梅爾說:「只有你才知道怎樣`侍候'這位女皇.」事實也是,因為別的導演和編劇都當Joan Crawford 是只能演舞孃或售貨員的角色。沒有演技,只會賺小女工的眼淚。但又不能不承認,她是最能為公司賺錢的大明星。那些人嘲笑她“老是穿著Adrian 設計的禮服演女工”。為此她聽了十分苦惱、氣憤。Joseph 就會勸她:「別理那些人,我們的電影又不是為他們拍的。這些人又不會買票看戲,他們多數有免費pass。別忘了支持妳的是影迷,是他們買票看妳的電影,他們才不想看妳蓬首垢面的樣子.」

        有Joseph 為她改編劇本,也提高了她影片的素質。過去MGM從未花錢為她買好的劇本,因為公司不認為她是演技派明星,不必為她浪費好劇本。米高梅經常花幾萬元為嘉寶、Shearer 買劇本,而她的電影多數是改編自報上的短文章,或是由幾位編劇聚在一起,依她的型編一個故事,因此常是沒什麼故事的老套情節。而Mankiewicz 的作法就慎重多了,他會為她到處去找好的故事,並仔細斟酌她的對白,增加有涵養的句子,使Crawford 對他更為感激。

        由於影城一直有的劇本荒,MGM還高薪聘請了許多名作家到影城為影星寫劇本,其中著名小說家費茲傑洛Scott F. Fitzgerald 就授命專為Joan Crawford 寫劇本。Fitzgerald 此時也是因為妻子Zelda 得了精神病,需醫藥費。而他本人亦因為酗酒,作品不豐,很需要錢,才接下這個週薪一千二百五十元的工作。

        他到米高梅後,曾參與幾部劇本的改編工作,然後就為Crawford 寫了一個劇本Infidelity。他是以自己經歷寫成這個故事,1924年Zelda 曾和一個法國飛行員發生婚外戀,他就以此做為故事大綱。但劇本完成後,受到公司的編審部門擱置,因為這樣的故事必不為電檢單位通過,特別是剛成立的天主教道德委員會。Fitzgerald 的好萊塢經驗到此結束。

        1934年她連續拍的幾部電影都十分賣座,公司也在她的壓力下和她重新簽約。在年尾時重新簽的三年合約中,第一年內週薪高達七千五百元,每年以四十四週計,若工作超過四十四週,每週另計。第二年加到週薪八千元,第三年再加到九千五百元。若三年內拍片超過九部,每部片另加片酬五萬元。

        這時佛蘭蕭的週薪才一千五百元,他並不為片酬太低而失望或自卑,唯一使他不快的是,沒有一個好角色給他發揮。他希望演的角色,最好是有理想的進步青年的角色。但到目前為止他一直在演一些整天手持酒杯、穿著禮服追女人的花花公子。那時梅爾為了控制合約演員,不使他們拿蹺,每個明星各有一個`候補'。例如如果梅娜諾依Myrna Loy 不聽話,她的角色就會由羅莎蓮羅素Rosalind Russall 頂上。而Franchot Tone 就是Robert Montgomery 的候補。如果Montgomery 有什麼讓公司不滿的地方,他的角色就落在Tone 的手中。這一年,他就這樣等到了一部好片 Mutiny on the Bounty 叛艦喋血記。這部片子原定由Clark Gable、英國胖子演員Charles Laughton 及小生Robert Montgomery 合演,但Montgomery 堅持在他的新合約中,夏天要有三個月假期,於是公司將他的角色給了Tone。結果這部電影成為少有的叫好又叫座的影片,並為他贏得下一年度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他和Gable、Laughton 三人均獲提名,由於一部片三人獲提名、分薄票源,三人均落選)。

        由於MGM給她的都是一些穿著毫不實際的豪華禮服、而影片內容卻十分空洞的角色,影評人開始給她一個外號`衣服架子'。在1935年她拍的兩部片子又是這一類: No More Ladies 及I Live My Life。例如在No More Ladies 中,她飾一個出身良好又忠於愛情的女子,身邊有不少追求者,佛蘭蕭是其中一個談得來的朋友。但她卻愛上了花心的紈桍子弟Robert Montgomery,並嫁給了他。她希望婚後丈夫會改變,但他不但未改變,反而變本加厲。因此她決定給他一個教訓,舉行一個大型酒會,將他婚前婚後所追求過的女人及她們的男友、丈夫都請了來,在宴會中給丈夫帶來很多尷尬場面,然後她本人更公開的和仍然深愛她的佛蘭蕭一起離開。但她內心無法承受拋背丈夫的不道德行為,並發現自己仍是愛丈夫的,因此又回到丈夫身邊。而Montgomery 也在受到教訓之後改過自新。(這點顯然是因應電檢單位的要求而安排的結局)

        對於這樣的劇情,影評人只有以`俗套'來形容。對於Crawford 的演技也認為是乏善可陳,因為這種劇情根本無發揮餘地。不過影評人也一致由衷的讚美她的美麗的大特寫、美麗的服裝,而影迷也喜歡一再買票看她演這類角色,因此MGM是滿意的。(下:她是如假包換的大明星,一舉手一投足都是。)

 

 

 

 

 

 

 

 

 

 

 

        一直以來Franchot 追她都追得很厲害,近來更幾乎天天向她求婚,但她一直是若即若離。一方面是在她身邊還有許多男士包圍住她。其次她記得自己第一次婚姻失敗後說過的話,不願立即又跳入婚姻的圈套中。不過她仍然由他那裡吸收戲劇方面的知識,並經常和他一起到紐約去看舞台劇。其中有一次他們還乘坐同一個火車車廂,沿途並公開接受記者採訪,這在當時還是十分驚世駭俗的行為。但她仍無結婚的打算。

        Franchot Tone 雖然有崇高的政治理想,但卻難逃女色這一關。他在百老匯時就不斷有桃色新聞傳出,並使不少女星懷孕,其中一名女星的丈夫還曾將他痛毆一頓。到好萊塢之後,和他沾染上的女星多如恒河之沙。其中之一是華納的比提戴維斯Bette Davis,佛蘭蕭在被外借到華納拍Dangerous 時與女主角Bette 好起來。也許這事刺激Crawford 使她對佛蘭蕭緊張起來,而有結婚之意。另一個原因是,自Mutiny on the Bounty 起,佛蘭蕭在影圈地位升高,與Crawford 也相配得起。於是他們就在1935年十月在佛蘭蕭於紐澤西州的家中舉行婚禮。她如慣例的將婚事只告訴一名電台記者,並要他保密到星期日晚上,因此在婚後的三天,他們就在紐約享受沒有人干擾的蜜月。但在星期日晚消息廣播之後,他們所住的Waldorf Astoria 旅館門外就聚集了大批記者,從此他們就不再有寧靜。在他們回加州的火車上,沿途也一路有記者追蹤。當記者問她結婚感想時,她說:「感謝上帝,我又戀愛了。現在我可以為愛情而做(愛),而不是只為了皮膚好.」這句話成為她一生中最令人難忘的名言之一。

        然而在她結婚之後,卻有人打匿名電話破壞了他們蜜月心情。這人說擁有她在未成名時拍的一部小電影The Casting Couch,顧名思義是什麼樣的一部電影。她堅稱自己從未拍過這樣的電影,但外間傳說不斷,說是她以Billie Cassin 為名做舞女時拍的。後來是Mayer 為她解決這件事,據說米高梅付了十萬元才息事寧人。

        婚後佛蘭蕭到Joan 在Brentwood 的家中,因為他的收入遠不及Crawford 的收入。婚後初期兩人生活十分甜蜜,晚間有空時,兩人捲縮在壁爐前聽他唸劇本、小說,或是兩人扮劇中人物。過去Crawford 對政治沒有興趣,而且所知極有限。但自從與佛蘭蕭接近後,開始有了一些立場。例如義大利獨裁者墨索里尼訪問影城時,她躲在化妝間不出來。但當佛蘭蕭安排一些蘇聯科技人員來訪時,她就暫停拍片以便招呼他們。她並在丈夫號召下加入了好萊塢新成立的演員工會。

        重組家庭之後,她又恢復了活躍的社交生活。家中也經常設宴款待一次十多二十人的賓客。即使是十幾人的晚宴,她也是排場十足。一名記者描述她準備這種餐敘時的情形:

        她在臥房中一邊讀公司送過來的、經分類好的影迷信,一邊聽女傭報告當晚的菜單: 清湯、龍蝦卷、鴨肉配白米飯、萵苣沙拉、蜜汁櫻桃、白酒配魚、香檳酒、咖啡、拿破崙白蘭地。過一會,管家又進來問她當晚選什麼電影款客,她選了一套新聞片及一部卡通片。

        到晚上,客人都穿禮服出現。餐桌上有印好的菜單,(她請客的菜單都會在她的影迷月刊上刊出,寄給全國十幾個影迷會,分發給上萬影迷)。各人座位上有用美術字寫的名牌。經常參加她家中宴會的有:賈利古柏Gary Cooper 夫婦、羅拔泰勒Robert Taylor和芭芭拉史坦蕙Barbara Stanwyck 這一對、Myrna Loy、Marion Davies、Helen Hayes 和她的作家丈夫、(演The Good Earth「大地」) 的 Luise Rainer 及Clifford Odets 這一對、漢斯Billy Haines 及Jimmy Shields、及作曲家Irving Berling 等,自然少不了影城最有影響力的兩名女記者Louella Parsons 和Hedda Hopper,另外就是佛蘭蕭在戲劇圈中的朋友。

        她有時也開那種一、兩百人的大型宴會,準備功夫就更費時。除了僱用幾十名僕歐之外,還要架設帳蓬、請樂隊表演、及請食物供應公司安排菜單。在這種宴會中,她更會請名家為她設計服裝,在全體客人到達後才隆重出場。雖然不喝酒,卻手持酒杯周旋賓客之間,享受她大明星及女主人的風光。

        在這段她的名聲如日中天的時期,很多人說她的生活和她的電影無甚分別,也有人說她是分不清什麼是電影、什麼是真實人生。編劇Joseph Mankiewicz 有一次到她家吃飯,他是唯一客人,只有三人的晚餐,Joan 也要求大家穿上禮服。餐桌上擺滿梔子花,連菜單都是印製的。當侍者送上餐酒時,她還問侍者:「你確定這是室溫的酒嗎?」Joseph 覺得這句話似乎在那兒聽過,後來才想起是他為Crawford 所寫的劇本中的一句台詞。

        Joseph 又說,Joan Crawford 不論在什麼時間、什麼場合,都是全付明星款出現。她說,Joan 甚至是早上上廁所都有上廁所的衣服、坐在家中給影迷回信也要穿上寫信穿的隆重衣服。總之每一分鐘她都是Joan Crawford。那時她經常去紐約,一是為了參加電影首映禮,一是為了購物,一是為了看百老匯的舞台劇。有時她也會突然出現電影院看自己的電影。有一次她事先問戲院經理,她可否去看一場電影,經理當然歡迎,但建議她別以Joan Crawford 的身份出現,否則場面必然大亂。那天女記者Katherine Albert 陪她一起去。最初她確是沒化粧,頭上札了條馬尾,身上穿著便裝。但剛出門口,她就折了回去,在臉上化了粧,將頭髮放下來梳成平時的樣子。這次出門後走了幾步,又折回去換了一件Adrian 設計的有墊肩的套裝,並在衣領上別了一朵梔子花才滿意的出門。自然到戲院後群眾立即騷動起來,她仍然是風華絕代的大明星。

        為了做Joan Crawford,她放棄了任何私人時間。例如每次到紐約,MGM辦事處都會將她的行程公佈,使記者可以採訪、影迷可以等待看她一面。她在紐約時可以一天開幾次記者會,接受記者任何時地的問話。她甚至會邀請記者和她一起逛公司購物,使他們有足夠的材料。有人問她,難道不希望自己的旅行、購物行程可以清靜一些、不受干擾﹖她說:「是這些影迷支持我,我才有今天。如果他們想知道我幾點鐘在什麼地方,我當然要告訴他們。若不是他們,我今天還在Kansas City.」

 

 

 

 

 

 

 

 

 

 

 

        她婚後拍的第一部片子是The Gorgeous Hussy,也是她第一部古裝片,同時還有最多及最強的男星搭配:羅拔泰勒Robert Taylor、馬文道格拉斯Melvyn Douglas、佛蘭蕭Franchot Tone、詹姆士史都華James Stewart、萊諾巴里摩Lionel Barrymore。可說是眾星拱月,但影片卻失敗了。觀眾對她不滿意,使製片人相信她不適合演古裝片,因此這部片子也成為她一生中唯一的古裝片。

        她在片中飾1820年代一名旅店老板的女兒Peggy O'Neal,後來成為美國統Andrew Jackson 的情婦。但因為她行為粗俗,又干預政事,使內閣部長及他們的妻子都十分反感,有些高官公開表態,還被總統革職。而當時的國防部長John Eaton為了給這個女人一個身份,還與她結婚。但她後來自我放逐到西班牙,嫁了一個十九歲的小白臉。

        最初製片人塞茨尼克Selznick 企圖阻止她演這個角色,說她的臉孔太現代,不適合演古裝。但她一直就在等機會演古裝片,並且尋求多方面戲路發展,當然不想錯過這個機會。而製片Mankiewicz 及導演Clarence Brown 也全力配合,又給她最堅強的卡司,結果還是失敗了。並不是她不夠古典,穿起古裝、梳起串串花卷式長髮的她,在鏡頭中仍是十分美麗。但影評人說她:美則美矣(gorgeous),不夠粗俗(hussy)。

        佛蘭蕭在片中飾John Eaton 這個角色,他對這個安排極為不滿,因為只有26句台詞,沒得發揮。而且他認為公司給他這個角色是因為他是Joan 的丈夫Mr. Crawford。為此他情緒很低。Joan 曾為這件事去和梅爾吵過,抗議公司浪費這樣一個人材。梅爾本來就不喜歡Franchot,他不但左傾,還組織工會來和公司對抗,若他不是Crawford 的丈夫,早就被解約了。但梅爾給她的解釋是,觀眾要看她與有名氣的明星談情說愛,「誰要看妳和無名小卒`走向夕陽之中'?」

        佛蘭蕭對付的方式是消極抵抗,他開始喝酒,並且遲到片場。他和Joan在家中弄了一個設備齊全的酒吧,並開始研究各種調酒方式,有一次還暈陀陀的出現在片場。後來她回憶說,他們的感情在拍Gorgeous Hussy 時已開始出現問題。(下:她在Gorgeous Hussy 劇照。)

 

 

 

 

 

 

 

 

 

 

        其實Joan 也有她的苦惱,她的電影已經不像過去一樣可以保証部部賣座。而且她也進入一個尷尬年齡,MGM也不知道安排什麼樣的角色給她。她已年過三十,不適合再演她過去最討好的角色,如售貨員或女工的角色。她的面孔又太現代化、美國化,因此古裝片或以歐洲為背景的影片都不適合她,她本人也有前途未卜的恐懼感,這種情緒也影響到她的婚姻。

        除了Gorgeous Hussy 在票房上及影評上都不成功之外,她在1937年拍的 The Last of Mrs. Cheyney,和年底推出的 The Bride Wore Red 亦都是失敗之作。有些是角色不適合她,有些是背景不適合她,總之有人因此說她是在走下坡了。

        也許這個原因,MGM安排她在Mannequin 中再度演一個出生貧困的打工少女,嫁給青梅竹馬男友(Alan Curtis 飾),婚後才發現他是好吃懶做的騙子。這時航運大王(Spencer Tracy 飾) 看穿她的婚姻不快活,對她苦苦追求,最後她才為他的熱誠感動,嫁給船王。這個老套的故事是她一貫飾演的方程式角色,幾乎萬無一失。何況公司又派了剛剛崛起的Spencer Tracy(史本賽‧屈塞,史賓沙‧卓西) 和她合作,應當可以重振聲威。

        Tracy 一出道就被認為是天才演員及明星材料。他在1937及1938兩年,連續得到兩座奧斯卡金像獎。而他的長處是在演戲時,好像不費吹灰之力那麼容易。不論演什麼角色,都像是在演他自己,那麼輕鬆自然。如果劇情要他哭,他立即可以聲淚俱下、好不淒涼。若劇情要他憤怒,他又怒髮衝天、血脈噴張。不僅如此,他記台詞也是一流,可以一次過唸幾頁的台詞而無須停止或NG。這使到片場中每一個演員都嘆為觀止,工作人員自然更擁護他,因為任何困難角色都是一次過。特別是Crawford,因為她演每一個角色,都要事先培養很久的情緒,才能進入角色之中,然而這樣人們還說她沒有演技。不過可能連Tracy 也不明白人們為什麼對演戲這樣緊張,因為曾有人問他怎樣才能演好戲時,他回答:「記好台詞,錄影時別碰到椅子,如此而已.」(當年影片推出時的海報。)

 

 

 

 

 

 

        不用說,她在初次與Tracy 拍戲時就十分緊張,因此Tracy 就和她開玩笑,希望她可以輕鬆些。最初他總能逗到她忍不住大笑,使到導演要叫停。但有時他的玩笑近乎惡作劇,例如在跳舞時踩她的腳,或是在拍親熱戲之前,吃很多大蒜、洋蔥,就使她十分反感。Tracy 是有一種反叛性格,有人說他是因為改不了沾花惹草的個性,因此酗酒來逃避自己的罪惡感。另一方面則用些小動作來掩飾自己的本性。在拍Mannequin 之初,Joan 頗為他所吸引,而Tracy 也是著名的調情聖手,幾乎與每一部片中的女主角來一手,因此他和Crawford 也很快進入情況。在拍片中途,Joan得了輕微肺炎,醫生囑她休息,因此她住到一間私人俱樂部中。Tracy 就天天來陪她,並教她騎馬,使她初次克服了對馬的恐懼,不久她還買了兩匹馬。但原籍愛爾蘭的Tracy 又是天主教徒,因此不會與妻子離婚,他與女主角的戀情都隨電影結束而中斷,只有凱撒琳赫本Katharine Hepburn 不計較名份的和他好了大半生。(其實Tracy 沒有離婚的真正理由是,他的獨子天生失聰,這對他夫婦打擊很大,他妻子並從此為兒子犧牲事業,全力致力聾啞兒童教育。因此Tracy 更難和妻子離異)。

        片子拍完後,她和Tracy 又到廣播中演出一齣由Mannequin 改編的廣播劇。她對於廣播還是十分緊張,但Tracy 卻一些也不體諒她。有一次見她總是說不好一句台詞,就在眾人面前說:「上帝,這句話妳都說不好嗎﹖我還當妳是一個名演員呢.」這句話使她淚流滿面的離去。後來她說Tracy 「清醒時他是一個巨人,醉了,他變得冷酷和邪惡。」後來公司再安排她和Tracy 合作時,她拒絕了。

 

        此時她面臨著一生事業上最嚴重的轉捩點。1937年,她仍然被LIFE 雜誌推選為當年之`影后'。而在1936年電影雜誌Motion Picture Herald 舉行的全美最受歡迎十大明星排行榜中,她是女星中的第一位。在這`十大'中,前幾名都是男星,Clark Gable、Robert Taylor、William Powell 等,唯一排在她前面的女星是童星Shirley Temple (秀蘭鄧波兒,or 莎莉譚寶),因此她的影后地位是坐實了。事實上自1932年該雜誌舉辦十大選舉以來,她每年都在榜上。但在被封`電影皇后'之後,她幾部失敗之作接連推出,她的地位立即受到質疑。1938年美國連鎖電影院商公佈了所謂的`票房毒藥'名單,她的名字赫然其中。雖然名列榜上的都是大有名望之人:嘉寶、瑪蓮黛德麗、凱撒琳赫本、梅蕙絲Mae West....,卻對她不能構成任何安慰。而且這消息對她打擊特別大,因為她在同年最受歡迎榜上已由前五名之內跌到第二十五名。她如何能在一年之內由`電影皇后'變成`票房毒藥'﹖

        原因之一是全美電影業普遍性的蕭條,觀眾人數由三十年代中期的八千五百萬人次,跌到這一年的七千萬人次。MGM的全年利潤也由1936年的一千四百多萬元減到1937年的五百多萬。事實上當電影景氣恢復之後,毒藥名單上的明星都已再度推出成功的作品,並建立更強的票房基礎。例如嘉寶的Ninotchka  (1937),瑪蓮黛德麗的 Destry Rides Again  (1939),赫本Katharine Hepburn 的費城故事The Philadelphia Story (1940),她自己也將有機會重振聲威,但她當時又怎能知道呢。

        另一個原因是影壇中新人輩出,而且影迷的口味也在改變之中。當米高梅製作總監桑堡Irving Thalberg 在1936年病逝時,Crawford 認為Norma Shearer 必將失勢,而她自己將有機會爭取到一些好劇本大大發揮一番。沒想到的是,大班新人湧到好萊塢,她的機會不但未增加、反而更減少。其中尤以梅爾剛簽的新星珍納麥當諾Jeanette MacDonald 對她威脅最大。她是科班出身的歌星,當時又流行歌唱片,搶去不少好劇本。就在她的片子紛紛慘遭滑鐵盧時,Jeanette MacDonald 的電影卻部部轟動。她認識到若不開拓自己表演的領域,很快就會受到淘汰。

        就在此時,她與公司的合約到期,精明的梅爾自然趁機和她討價還價。就在她獲知自己名列`毒藥'名單之後,她去找梅爾談新合約。梅爾還安慰她說:「妳知道影迷都支持妳,他們永遠都支持妳。就像我一樣,我會永遠當妳自己的女兒,不會改變.」這是梅爾一貫的口吻,次次也都讓她感動。但在一番安慰之後,他給Crawford 的合約只有一年期,一年三部片,每部片十五萬元。雖然比她現時的每片十二萬五千元要多,但合約期限只有一年,顯示公司對她已失去信心,並表示她如果在一年內事業沒有起色,一年後就會與她解約。對於一向簽長約的她,好像突然失去了保障。因此她找了經紀Mike Levee 重新再為她和公司談一張合約。這時梅爾就與她殺價了,合約延長到五年,但每部片減到十萬元片酬。她吞下自己的自尊接受了。這個長期合約是她爭取才到手的,其心情自然與過去大不相同。

        這時她的Mannequin 推出,雖然賣座不錯,但那是因為她與Tracy 這個新搭當予人新奇之感。而影評人及影迷都對影片內容大加韃伐,指責情節太過老套。也許觀眾水準也提高了,過去他們百看不厭的情節,現在卻覺得是在欺騙觀眾。因此她更認為要改變戲路,不能再演過去那種角色。而且她也認清了,梅爾所謂當她女兒看待的說法,全是哄騙她的。她要改變戲路、爭取好的角色,今後只有靠自己。

        由於她經常到紐約購物、看戲,這時她已在紐約東河區買了一座公寓,一方面投資、一方面也有個歇腳處。不久前,她和佛蘭蕭在紐約看了一齣舞台劇The Shining Hour,覺得故事不錯。回來後立即要梅爾為她買下電影版權。(自桑堡去世後,梅爾自己接手製片業務,而且此時他的女婿Selznick 也已離開米高梅,自組獨立製片公司。) 梅爾答應為她買下版權,她又要求由Margaret Sullavan 演出劇中另外一個角色。Sullavan 此時已是頗有名氣的演技派明星,又有百老匯背景,年紀也比她輕,因此梅爾警告她,這樣的搭配有可能將她比下去。並建議她找一個比較沒有知名度、演技也稍遜的女星。但她下定了決心說,她情願在一部好電影中當配角,也不要再在一部爛片中當主角。「我只要拍好片子,我需要好角來配搭,如果Maggie 適合這個角色,我還是贏家.」結果証明她是對的,雖然影片賣座差強人意,但影評人對各人的表現、包括Crawford 在內,都是正面的。而她最大的收穫是,影圈中人終於相信她是可以演一些有深度的角色。

        然而Joan Crawford 的前途只有Joan Crawford 自己擔心,The Shining  Hour 賣座不理想,梅爾立即為她改變戲路。Jeanette MacDanold 和Nelson Eddy 在1939年初推出一部Ice Capades 頗為叫座,為什麼不叫Crawford 和Eddy也拍一部類似的電影﹖結果她拍了一部Ice Follies of 1939,這可見好萊塢大員們的想像力。一部片收得、立即拍上好幾部類似的電影。為了引誘她接受,梅爾應承她可在片中施展歌喉。

        結果拍這部電影成為她一生中一大屈辱之一,最屈辱的是,她必須跟在一名新星的腳步之後有樣學樣。而影片內容似乎是依足她自己的事跡寫的。例如她在影片中的角色是一名溜冰團女子,到好萊塢表演時為星探發現。星探認為她適合演電影,她拒絕了,因為她一心當溜冰團員。後為星探說服,與電影公司簽了七年合約,週薪七十五元。一入公司,公司就將她藝名由Mary Makay 改成Sandra Lee。不久她紅了,丈夫(James Stewart 飾)退居一旁,活在她的陰影中。....雷同之處舉之不盡。編劇完全不顧當事人的感覺,她是越拍越想哭。事實上是,如果桑堡仍在世,不會有這樣的惡劣劇本,她也不會受到這樣的屈辱。

        最後一擊是,影片推出之前,她在片中唱的幾首歌都給刪剪了。有可能是因為她的歌喉雖然過得去,卻沒有專業水準,MGM 為了影片水準將之全部剪了。另外則有傳說是因為Jeanette MacDonald 的抗議,因為她認為一個電影公司有一名歌星已經足夠,她不希望MGM同時有兩名`歌唱明星',否則她就辭職。也許兩種傳說都有些可信。總之她現在公司中的地位是大不如前。最慘的是,她雖然在片中卯足全力、又溜冰、又跳舞、又唱歌的,還有兩名男星助陣:James Stewart、Lew Ayres,片中最後一場歌舞還是用彩色拍攝,結果影片推出之後,票房仍是慘敗。

 

        與此同時,生活在她陰影之下的佛蘭蕭對這種婚姻生活亦感到忍無可忍。他繼續酗酒,並與一些女星公開出入,如果Joan 質問他,他就拳頭相向。有一次導演布朗Clarence Brown 見到她面上的青紫連化粧都無法掩飾,說要代她教訓他,但她卻要布朗不要管,她說她自己會解決。

        這期間她對丈夫在外面的行為詐做不知,以維持表面的平靜,而且她自己亦不寂寞,自有男星、導演、編劇為她解悶。但有一天當她闖進Franchot 的化妝間去找他時,卻見到他正與一名小臨記在做愛。她的震驚非同小可,特別因為對方只不過是一名臨記,她認為佛蘭蕭根本不給她留面子。於是她叫佛蘭蕭立即遷出他們的家。本來在拍The Shining Hour 之前,他們已決定離婚,梅爾叫他們等片子拍完再宣佈。因此電影一推出,他們就在1939年四月宣佈離婚。這次她還是依慣例將消息給了一個好朋友Dorothy Manners (她是Louella Parsons 的助理) 做獨家。

        佛蘭蕭曾向人說,他做Mr. Joan Crawford 太久了,對他自尊心構成極大影響,因此他才在外面找女人,以証明自己仍是男人。他曾向記者Katherine Albert 抱怨說:「每天晚上她都盛裝走下樓梯來吃晚餐,每天晚上她都期待我讚美她。上帝,即使是維娜斯女神每天走下樓梯,我都沒有那樣多的形容詞可以用.」加上Joan 在家中也是高高在上的氣勢,他更需要發洩。他還向Joan 承認自己每天都在外面玩女人,目的就是要向她顯示男人的威風。

        沒有了Joan 的撐腰,梅爾立即向他開刀。除了將他的片酬由五萬元減到四萬元外,並給他拍B級片,藉口則是他的酗酒及身體不好。本來他對好萊塢已毫不戀棧,這時正好趁機收拾行裝回到紐約的舞台上。不過他和Crawford 一直維持良好的關係,當她到紐約時還與佛蘭蕭一起在夜總會中跳舞。為此法官還拒絕批准他們的離婚案。她辯說:「我們是文明分手.」後來拖到二審才批准。他們離婚後也沒有惡言相向,Franchot 和她第一任丈夫Douglas Fairbanks 一樣,都是有風度的君子。他只說過一句有關Joan 的笑話,他說:「她就像一個笑話中說的費城一樣,頭獎是和Crawford 結婚四年,二獎是和她結婚八年.」(下:她與佛蘭蕭的關係,總是一前一後。-報紙檔案照。)

 

 

 

 

 

 

 

 

 

        很多年後她承認,和Douglas 結婚時,她曾努力去做一個好妻子,但和佛蘭蕭結婚的四年,她的努力不夠。這一方面她從未責怪Franchot,他們的友好關係維持到Franchot 在1968年去世為止。

        第二次離婚後,她的潔癖更嚴重了,她在片場中就到處擦洗,使到眾人都不自在。在家時更不用說,一有空就換上衣服清洗地板、傢具,連傭人她都信不過,要親自擦洗`有細菌的地方'。過去發生過有人打電話來找她時,是佛蘭蕭接的,他回說:「她沒空,她在洗馬桶.」最初人們認為他在開玩笑,後來個個都知道是事實。她一天要洗四、五次澡,隔幾小時就刷一次牙,擔心染上細菌。

 

        Joan 一直希望有小孩,但一直沒有生育。她自己說是因為流產而導致無法生育,她透露在與佛蘭蕭結婚時曾因工作過勞而小產多次。在拍The Shining Hour 時,她見到有孕在身的Margaret Sullavan 一再表示羨慕萬分。當時她就考慮領養小孩,但因自己的婚姻正瀕臨破裂,因此決心等離婚後才進行。當時在美國,只有十三個州允許單身的人領養小孩,於是她委託人在這些州份尋找合心意的小孩,最後在田納西州找到一個懷孕的母親,在嬰兒生下十天後接手。那是一個金髮藍眼的女嬰,她最初為她取名Joan,但在填出生紙時改做Christina Crawford。她當時對記者說,那是她一生中最愉快的一刻,「我從來不知道,一個小生命可以帶來那麼多喜悅.」失去丈夫的她,新到的女嬰立即成為她生活的重心,填補了她生活中一個空白。另外她也在Christina (Tina) 身上找回她從未有過的童年,她給Tina 買了無數的衣服、裝扮她,希望在女兒身上找到自己。(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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