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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 Boomerang!

2021-07-19 19:33:17

這是20世紀福斯公司在1947年推出由真實罪案改編的黑白片,同時也是一部黑色影片film noir。講的是康涅狄克州在1924年二月發生的一件命案,當地一名為人敬愛的神父在街上被人當街擊斃,之後警方在各界的強大壓力下逮捕一名嫌犯,最後被檢察官認為是冤枉,將他釋放。

電影劇本來自於作家Fulton Oursler在1950年刊在「讀者文摘」Reader’s Digest上的一篇小說。Oursler 經常以Anthony Abbot為筆名發表小說,這小說就是以這筆名發表。他有很多小說被搬上銀幕,包括:The Spider (1931/1945拍了兩次),The Greatest Story Ever Told 萬世流芳 (1965)等。「讀者文摘」曾經一度是全球銷量最多的刊物,在全球70個國家都有翻譯版本,每一期銷量巔峰時期超過一千萬本。而Oursler跟他的兒子都擔任過該雜誌的編輯及總編輯。

這電影由丹納安祖斯Dana Andrews主演,飾演地方檢察官。其他演員包括飾演警察局長的李傑考布Lee J. Cobb,警探卡爾馬登Karl Malden,飾演被捕嫌犯的亞瑟甘迺迪Arthur Kennedy,以及飾演檢察官妻子的珍懷特Jane Wyatt。導演是伊利卡山Elia Kazan,他導演過相當多叫好又叫座的作品,包括:君子協定Gentleman’s Agreement(1947),A Streetcar Named Desire 慾望街車 (1951),On the Waterfront 碼頭風雲 (1954),East of Eden 伊甸園東 (1955),Splendor in the Grass 天涯何處無芳草 (1961)等,這是他早期作品之一。

這電影很自豪地稱是盡量做到與真實狀況一樣,所以還自稱是「半傳記semi-documentary」,很多角色都是基於真實人物,同時採取旁白方式介紹。不過真實事件發生在康涅狄克州的Bridgeport,而當地市政府就禁止在當地拍攝,所以找了附近的一個風味相似的小鎮Stomford在那裏拍攝。

這電影有很多中文名字,包括:作法自斃,滿城風雨,迴旋鏢等,都不切題,而且我不知道哪一個是當時放映時的片名。至於英文片名Boomerang 我在How to Steal a Million 偷龍轉鳳  (1966)一片中曾經解釋,因為這玩具是那部電影中偷竊名貴雕刻的主要工具之一。

這是一部看時讓人感到津津有味的電影,因為劇本不錯,所以編劇Richard Murphy獲得這電影唯一的一項金像獎提名。此外意外的發現,這部片子在網上可以免費看到。

劇情:

在康涅狄克州一個小鎮,一個冬天的夜晚一個受人愛載的神父蘭伯特George M. Lambert在小鎮大街上停下來點菸斗時,被人用槍指著頭部一槍擊斃倒下,之後那男子逃走。當時很多目擊證人,他們都說那人穿深色大衣及淺色帽子。

除了因為神父受人敬愛,而且兇手當街行凶手法也令人髮指,十天過去,警方還是毫無線索,當地最大報紙The Morning Record每天都指責警察局辦事不力,盡管已經有了七個目擊證人。甚至呼籲要改革警察局,報紙社論指責「警察局那般人都是業餘分子」,每天都有諷刺漫畫。記者整天包圍警察局長羅比Harold F. "Robby" Robinson,問他什麼時候可以破案。

除了警察局長受到壓力,康州首席檢察官亨利哈維Henry Harvey的壓力更大。這天晚上市長,當地銀行家哈里斯Paul Harris,以及一名新上任的改革派官員麥克” Mac” McCreery一起到他家裡,說外面壓力太大,他們要從外面調人員來協助調查,說的是聯邦調查局FBI。哈維說,這不是聯邦的案子,沒理由要動用FBI。他建議多給地方警員兩星期時間,如果兩星期不能破案,他同意到時候向FBI提出請求,市長等人答應了。

哈維之後指示羅比多派人手,全力破案。羅比說這樣大壓力讓他們很難做事,他要求辭職,哈維不接受,鼓勵他繼續做。但是到目前唯一的線索是「深色大衣及淺色帽子」,以及警方繪畫家根據目擊證人的描述,畫出來的畫像。一時間街上穿著深色大衣及淺色帽子、差不多高度的男子人人自危,警方也拉了不少這樣的男子,經過問話及查證後,全部都不是。

最後終於露出一線曙光,警方在隔了一個州的俄亥俄州捉到一個男子,他是剛剛不久前離開康州的。而警方更在他身上找到一隻點32口徑的手槍,就是殺死神父的同一款手槍。於是一方面測試手槍的子彈是否吻合,一方面積極向他問話。

這名男子約翰華德隆John Waldron,他剛剛服兵役五年回來,其中兩年還在戰場,他說是因為在本州難以找到工作,所以離開家鄉出去試試運氣。警方讓七名目擊證人再來親自對約翰比對,他們一致認為約翰就是兇手。於是他被拘押。(下:華德隆被警方安排給目擊證人指認,他是其中的5號。)

 

 

 

 

 

 

 

 

 

 

之後警方展開不眠不休的問話,開頭他有很多地方不誠實,好像他跟蘭伯特神父說過話,但是他說不認識蘭伯特。以及他在這小鎮停留的時間也有出入,他也說不出必須帶手槍的理由。至於在事發當時,他說他在看電影,但是警方找來戲院的女售票員,卻說沒見過他去買票。之後子彈測試結果出來,證實那顆殺死神父的子彈是來自跟他的手槍同一款的手槍。於是警方加強對他問話。警方還帶來一個餐館的女侍應艾琳Irene Nelson。她做了對約翰很不利的證詞。她說她跟華德隆約會一個月,然後突然間他就說要離開。她說要給他介紹工作,他都不要。

警方日夜不停問話,他沒有睡覺,一直哀求讓他睡覺,最後他忍不住睏,終於簽了自白書。於是警方準備宣布破案。

哈維心中則有疑問,他親自到拘押所去見約翰。約翰強調他沒有殺人,他離開這裏只是不想退役下來還要重頭開始,到加油站為人加油,才離開小鎮。他說年紀不小了,只希望能做個小生意。而那個艾琳,是因為他不理她,她為了報復才這樣做。最後他憤怒的說:你們都不相信我,把我吊死好了。

這時那間報社的發行人韋德T. M. Wade其實自己想出馬競選議員,他對心腹說,只有讓哈維做不出成績,他才有機會贏,因此報上每天的新聞都是有關命案的負面消息。當約翰華德隆看來有機會成為兇嫌時,報紙就報導他在戰場的英勇作為。另一邊,改革派政客則希望培植哈維出馬競選州長,麥克私下鼓勵他盡力破案,捉緊機會為自己宣傳,哈維只是一笑置之。他並私下帶著兩名助手做了很多調查,甚至重新測試那把手槍及子彈。

到了引渡聆訊那天,艾琳再度出庭,她說她在餐館看得很清楚,見到案發時約翰在對街。七個證人也全部重申,約翰是他們見到的兇嫌。再加上子彈測試結果,以及他自己簽的自白書,似乎證據確鑿,唯一相反的證詞是被告約翰,他說他是被迫簽屬自白書,因為警方不給他睡覺。輪到哈維自己提出結論時,他重申上述證據之後卻提出結論說:我認為被告是無辜的。他的話讓法院內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法官當場警告他說,必須為這結論負責。然後宣布隔日再由地方法院開庭。

哈維的話讓警察局長羅比非常生氣,也非常洩氣。當警官懷特Lt. White帶著嫌犯約翰從法院後門出來時,早已聚集大批憤怒市民,聲言要將約翰私下解決掉。後來是羅比跟哈維等人前來驅散人群,才將約翰帶上警車。(下:警察局長羅比,跟警官懷特,眼看檢察官打消他們的證據,都很洩氣。)

 

 

 

 

 

 

 

 

 

 

麥克對於哈維的做法也感到意外跟失望,他說:「你將州長這位置雙手交出去了。」他甚至問他:難道一個人的生命,比整個社區都重要?他回答說:「是的。」唯一讓他安心的是,他當年讀法律時的書本的第一頁寫的:做律師的目的不是將人定罪,而是讓正義得到伸張。

這晚上他回家,妻子梅姬Madge說有人在等他,原來是當地銀行家哈里斯。他警告哈維必須將被告定罪,他們才能當選連任,這樣他們的一項公園及娛樂發展計畫才能繼續進行。這項計畫已經由市議會通過,到了購買地皮的階段。而哈里斯擁有的Sunset Realty Company擁有這塊地皮。如果選舉時換了政府,他的所有的投資都將化為汙水。哈維聽了這些話覺得他是企圖影響司法中立,叫他一分鐘內離去。但是哈里斯拿出手槍,繼續威脅他,他還提醒哈維,他的太太梅姬是這項計畫的主席,而且她已經批准撥款2,500元買地,雖然批准過程公開透明,但是如果因為這件事公開了,絕對不是好新聞。哈維放他走了。之後他問梅姬詳情,梅姬解釋那項工程是經過會議決定,沒有私相授受。

這時大批記者等在外面,其中一名眼尖的記者伍茲Dave Woods見到哈里斯由後門出來,知道必有蹊蹺,他追問哈里斯,對方不說話就開車走了。

第二天在法庭,哈維要求保留他的求情程序,直到他審視所有證據。於是他將當初所有證據再陳述一遍,但也同時一一駁斥。首先他問那七位證人,他們全部說當時見到兇嫌開槍,但是他說他事後多次在同樣的夜間進行罪案重演,他們七人卻無法指認兇嫌。此外證人中很多說見到槍枝的反光,他拿出那把手槍說,那是軍用手槍,全黑色的,不會反光。於是這些證人開始改口。唯一不改口的是艾琳,她說她在窗口見到約翰走過。哈維說他也在艾琳工作的餐館做過實驗,他在夜間同一時間叫自己的幾位同事先後走過窗口同一位置,還跟裡面打招呼,但之後他自己都無法辨認是哪一位同事走過。而且這試驗他在不同日子進行過很多次。哈維並拿出證據,證明艾琳已經開始申請懸賞,證明她有金錢上的目的。這時艾琳終於改口,說她不能確定那天在窗口見到約翰。至於那位戲院賣票的,哈維叫自己一個同事前兩天去買過戲票,現在問她是否見過這個人,售票員說沒見過,但那人拿出票根,證明她的記憶力不是絕對。(下:哈維再次向艾琳問話。)

 

 

 

 

 

 

 

 

最後,哈維指出,五個槍械及子彈專家都表示,由神父腦部殘餘的子彈碎片研判,懷疑神父是被約翰的手槍射殺。此外他說,約翰那把槍的設計,無法像目擊證人說的,可以用一隻手由高處射向神父的頭部。這時他要法官將子彈放入約翰的手槍,然後要自己的手下拿著槍,由高處射向自己的頭部,大家都驚訝,法官也勸阻他,但是哈維手下按下板機,手槍沒有反應,證明約翰的手槍有這個缺點,無法由那個角度(高度)發射。

但此時法庭內卻傳出槍聲,原來在座的哈里斯收到記者伍茲的一張紙條,追問他的地產公司跟市政府公園開發計畫的關係,他知道紙包不住火,加上自己破產的壓力,於是拿槍自殺了。

之後,Morning Record發行人韋德承認挫敗,警察局長羅比跟哈維道歉,但是真正的凶手一直沒有被捉到。不過很多人都相信,是鎮上一個精神有問題的男子Jim Crossman做的。他曾因為心理問題去跟神父告解,神父勸他到精神病院看醫生,他無法接受這事實,懷恨於神父。事件發生後,他因為超速被警車追逐,已經撞車死了。

製作與卡司:

電影中的人物都是杜撰的名字,包括死者的名字,可能是為了避免遭到法律訴訟。影片中的亨利哈維,真實姓名應當是當時的檢察官康明思Homer Cummings,他後來沒有競選州長,但是被羅斯福總統任命為聯邦司法部長。至於被捕的嫌犯,名字叫做Harold Israel,他是一個居無定所的退伍士兵。遇害者是一個牧師,而不是神父,他的名字Hubert Dahme也改了。當地的報紙不叫座Morning Record,而是Bridgeport Post。即使姓名都改了,片中的女侍應(不叫做艾琳),還是成功控告20世紀福斯公司誹謗,獲得1,200元賠償。

導演伊力卡山事後對這電影不是太滿意,他在七十年代一次訪問中,說這電影是當時的製片公司「室內拍攝」的產品。演員也具備太多的舞台經驗。他說飾演檢察官太太的Jane Wyatt珍懷特太甜蜜。這個是事實,製片人在這電影中加一個漂亮的女主角,根本是為了在海報上加個漂亮女人,吸引觀眾。又不給她甚麼戲,她只有穿得漂漂亮亮的展示自己。她在片中只出現兩次,卻在家中戴了漂亮胸針,耳環,高跟鞋,很不實際。

伊力卡山後來對主角丹納安祖斯也有意見,說他太過「演員」actorish,說他不像是一個律師。他還說,作為盡職的演員,安祖斯沒話說。他總能在五分鐘記熟三頁的劇本。不管他是否前一晚喝了酒,第二天他總能夠準時出現,而且精神奕奕。他的「型」也對,只是伊力卡山認為他內心戲不夠。這一段話就是見仁見智。伊力卡山是影藝圈裡的「方法論演技派」,他剛好在這一年(1947)跟一班志同道合者,包括著名的Lee Strasberg在紐約創立了Actors Studio (演員工作室),鼓吹方法論,好多大明星趨之若鶩,好像馬龍白蘭度,詹姆斯狄恩,蒙哥馬利克里夫,瑪麗蓮夢露,他欣賞的演員是那種很用力地演出,好像馬龍白蘭度在 A Streetcar Named Desire 慾望街車(1951)中聲嘶力竭地高喊Stella! Stella! 就廣受影評人讚賞。但是丹納安祖斯不是這一類演員,他屬於史賓賽崔西Spencer Tracy,克拉克蓋博,加利葛蘭,約翰韋恩,賈利古柏…他們是將自己帶入劇本中的角色,觀眾覺得像就達到目的,再讓觀眾喜歡,就是意外收穫。(下:丹納安祖斯在片中跟珍懷特演對手戲。)

 

 

 

 

 

 

 

 

過去談過丹納安祖斯的酗酒問題,但是外人很難想像到,他能夠晚上在家裡酗酒,第二天精神奕奕地去給出一流的演出,這就非常人所能。曾經跟他合作Wing and a Prayer (1944)的男星Don Ameche唐亞曼奇說:「不論清醒還是醉酒,他從來不會說錯一個字。」我們都知道,很多演員都有酗酒問題,大大影響他們的演出,甚至影響拍攝進度,弄到被開除。丹納安祖斯確實做到了克制,而且演藝生命長達四十多年。除了不停演出電影,還多次在舞台演出,參與電視劇,後來他在1969年成功戒酒,還幫助政府呼籲戒酒運動。

最近美國傳記作家Carl Rollyson因為從安祖斯女兒那裏得到他生前寫的多年日記,知道他從影時期拍攝每一部片子時的最真實的心裡想法,以及與酗酒對抗的內心掙扎,因此撰寫了他的傳記:Hollywood Enigma: Dana Andrews,在2012年出版,首次對這位演員有全面的介紹。他就認為安祖斯是一個被過分低估的演員,他在多部電影的演出都應當(值得)一座金像獎,至少應當獲得提名,不過就因為他偏向於低調的演出,一再被低估。

而我對於一個英俊小生型的演員,能夠這樣的潔身自愛非常欣賞。他的第一任妻子在婚後兩年多病逝後,他在1939年結婚後就一直維持到84歲去世。而且你找不到他有任何一次的誹聞。這在好萊塢真的少有。

主要演員表:

丹納安祖斯Dana Andrews 飾地方檢察官哈維Henry L. Harvey

珍懷特Jane Wyatt 飾妻子梅姬Madge Harvey

李傑考布Lee J. Cobb 飾警察局長羅比Harold F. “Robby” Robison

卡拉威廉斯Cara Williams 飾餐廳侍應艾琳Irene Nelson

亞瑟甘迺迪Arthur Kennedy 飾嫌犯約翰華德隆John Waldron

Sam Levene 飾記者伍茲Dave Woods

Taylor Holmes飾報社發行人韋德T. M. Wade

羅勃基斯Robert Keith 飾改革派政客麥克“Mac” McCreery

Ed Begley 飾銀行家哈里斯Paul Harris

卡爾馬登Karl Malden飾警官Lt. White

William Challee飾哈維助理之一Stone

Lewis Leverett飾哈維助理之一Whitney

Wyrley Birch 飾神父蘭伯特Father George M. Lamb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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